正月初五,破五。
按老规矩,初五这天得吃饺子,还得放鞭炮,把“穷气”
崩出去。王西川对这些老规矩不太在意,但黄丽霞在意,一大早就和好了面,剁好了馅,准备包饺子。馅是白菜猪肉的,白菜是自家地窖里存的,猪肉是年前杀的野猪,肥瘦相间,剁碎了拌在一起,闻着就香。
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帮忙擀皮。姐妹俩一个擀一个包,配合得挺默契。王如意擀的皮中间厚边上薄,圆溜溜的,像十五的月亮。王安宁包的饺子圆滚滚的,像小元宝,一个褶一个褶的,整整齐齐。王如意说你包的比我好看,王安宁说你擀的比我好,两个人互相吹捧,吹得黄丽霞直笑。
“行了行了,别互相夸了,赶紧包,一会儿你赵大爷要打电话来。”
黄丽霞把案板上的饺子摆整齐,盖上湿布,怕皮干了。
王如意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赵大爷?赵大海赵大爷?”
“嗯,你爹说今天他打电话来,商量开店的事。”
王如意眼睛亮了,“开店?开啥店?在海边开?”
“你爹没细说,等电话来了你就知道了。”
黄丽霞把饺子端到灶台边,准备下锅。
王如意坐不住了,擀皮也不专心了,眼睛老往电话那方向瞟。电话放在堂屋的条桌上,黑色的,老式的转盘电话,上面搭着一块白手绢。她盯着那部电话,好像在等它自己响起来。王安宁说你眼睛都长到电话上去了,王如意说你别管我。
上午九点多,电话果然响了。
铃声在堂屋里炸响,把正在打盹的大青吓了一跳,抬起头“汪”
了一声。王如意第一个冲到电话跟前,抓起话筒,喊了一声:“赵大爷过年好!”
电话那头传来赵大海的大嗓门,隔着话筒震得王如意耳朵嗡嗡响。“如意啊!过年好!你爹呢?叫你爹接电话!”
王如意把话筒递给王西川,自己趴在旁边听。王西川接过话筒,坐到椅子上,“赵大哥,过年好。”
“西川!过年好!”
赵大海的声音大到连站在厨房里的黄丽霞都能听见,“家里都好吧?孩子们都好吧?弟妹好吧?”
“都好。”
“你那药酒卖得咋样了?”
“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赵大海急了,“你就不能跟我多说几个字?”
王西川难得地笑了一下,“好,挺好的。”
“那行,我跟你说个事。”
赵大海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还是大得震耳朵,“西川,你这药酒在海边肯定好卖。你知道海边人啥毛病最多不?风湿!湿气重!一到阴天下雨,关节疼得嗷嗷叫,吃药打针都不管用。你这药酒治风湿正对路,拿到海边来卖,肯定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