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越来越密,两人头很快被沾湿,前方树梢上,高高地站了一个吹笛的人。
青衣银,腰上挂着一盏赤红的小琉璃灯,一张过于年轻的脸庞,却是静水流深,毫无波澜。
“赵国国师,枯银。”
“原来小将军认得在下。”
他收起笛子,含笑道“小将军,把你们陛下留下,我放你一条生路。”
赵国国师驻颜有术,据说真实年纪已经过百,殷无执托了一下身上的姜悟,眉头紧锁“你要如何。”
“太子殿下想迎母亲回家,做臣子的,自然要尽力满足他的需求。”
枯银道“小将军,看在我老人家也是不远万里前来,还望给个方便。”
“你休想。”
“何必如此执拗。”
他转了一下笛子,道“你我也算是交情匪浅,我以国师之名起誓,绝不伤他分毫。”
“谁跟你有交情。”
国师挑眉,又笑了一下,道“小将军竟当真都忘记了。”
他与姜悟琉璃般的双目对上,丧批缓缓从殷无执身上滑了下来,殷无执立刻转身来看他,道“陛下。”
“你不是答应,放我去死么。”
殷无执道“那也不能死在这些毒虫口下吧。”
“他说了不会杀我。”
“谁知道他可不可信。”
“我信他。”
殷无执神色狐疑“你信他,赵国国师”
“我见过他。”
“你见过他也不能”
殷无执微微一顿,道“什么”
姜悟什么时候出过关京。
姜悟扭脸去看枯银,认真道“我做鬼的时候,见过他。”
枯银把笛子背在了身后,他身轻如燕,从一个枝丫落在另一个枝丫,很难想象世上会有这样轻功卓绝之人,殷无执立刻把姜悟护在身后,神色警惕。
压低声音道“就算是做鬼的时候你也不可能见过他,他那个时候早该死了。”
姜悟“。”
虽然殷无执说的没错,可姜悟的确记得这张脸。,
“很荣幸还能被陛下记得。”
枯银很快落在最低的一个树枝上,他分明在居高临下地望着姜悟,可一点都看不出半分高傲。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活那么久。
姜悟也小声告诉殷无执“以前总有道士想送我投胎,可怎么都送不走,然后有一个道士,就把他据说活了几千年的祖师爷请出来了,祖师爷就长这样。”
殷无执已经乱了“这怎么可能。”
姜悟道“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
“找到了。”
赵澄的声音忽然传来,他站在前方直视两人,挑眉道“还是国师有办法。”
枯银眉目淡漠,看不出在想什么。
“来人,把他们押起来。”
“不要反抗。”
枯银开口,道“小将军如此辛苦才求来这一世,想必不想死的那么早吧。”
殷无执握着手中袖箭,杀机内敛。
姜悟垂眸,拉住了殷无执的手。
他真的见过枯银,不是假的。
枯银既然当初能活那么久,想必此刻说的也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