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淮如的询问,王主任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笔录。
起身后打量了秦淮如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贾张氏街道办会安排妥当,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遣返的所有手续都办妥当了,贾张氏不走不行。而且就对方今天这股子疯劲儿,她可不敢留。
秦淮如从街道办出来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抱着小当走得极慢,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远处那扇熟悉的院门,那个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门槛。
此刻却像一道高高的栅栏,将她拦在了外面。
秦淮如能想象到,自己踏进去的那一刻,迎接她的将是永不休止的议论。
她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可……她又能去哪呢?
秦淮如茫然地抬起头,街面上空荡荡的。
偌大的四九城,竟然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容身之所。
良久,秦淮如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当,将脸埋在襁褓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嫁进贾家这些年,就没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男人是个软性子,不争气也就算了。上边还压着个,刁钻刻薄的婆婆。
把她当成使唤丫头,颐指气使地磋磨她。
这些她都忍了,只想着好歹是一家人,日子总归会好起来的。
可现在呢?东旭被判刑,儿子被收容,婆婆也被她亲手送走了。
街坊邻居,他们可不会管她,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泪。
他们只会在背地里骂她心狠,说她不孝。
秦淮如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凭什么?!她只不过是想过安生日子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秦淮如仰着头,望着天上那一弯惨淡的月亮,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直到眼泪流干,她才渐渐平静了些。
秦淮如抬手抹了把眼泪,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她咧了咧嘴。
如今婆婆被送走了,虽然少了张嘴,但家里的口粮虽然紧巴。
而且没人照看小当,去托儿所又是一笔开支。
秦淮如现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不过她还年轻,有手有脚能挣钱养家,日子总归是能过起来的。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至于旁人爱说什么就说去吧,嘴长在别人身上,可日子却是她自己过。
秦淮如把小当往上颠了颠,让自己抱得更舒服些,迈开步子朝院里走去。
可惜,秦淮如满怀希望的新生活,很快就被现实碰得头破血流。
因为时代发展的进程,从不为个人的意志所转移。
在历史车轮的碾压下,所有单独的个体,都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转天。
于国杰还在洗漱呢,许大茂就风风火火跑进了后院,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秦淮如回来了,就她自己一个人。”
于国杰将漱口水吐掉,“你一大清早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事儿?”
许大茂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你难道不好奇吗?这两人最后怎么处置的?”
于国杰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开心就好。”
“不行。”
他猛地一拍手,“我得再去打听打听,那老虔婆怎么样了。”
说罢,他扭头钻回屋里换身衣服,眨眼功夫就又跑了出去。
“啧啧。”
于国杰忍不住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于大哥,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