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个信息。
他脸上的严肃慢慢褪去,眉头却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辈的考量?他认识赵念慈,但仅限于多年前的印象。
如今听老赵这么一说,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开了:念慈那丫头……为了富贵儿?去读公安大学?这……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外甥这么有本事?还是……这丫头眼光不错?
“就……就为这事儿?”
王力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但之前的火气明显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好奇。
“这事儿还不大?!”
赵雷鸣瞪眼,“我闺女的前途!
终身大事!
都被这小子搅和了!
你是没看见,念慈那丫头提起李富贵那个劲儿!
还有,她跑去上学了,可怜我这个当爹的,天天下了班还得回家伺候祖宗!”
“伺候祖宗?”
王力显然没能跟上赵雷鸣这东一句西一句的思路,有些疑惑的问道。
“伺候狗!
还是两只!”
赵雷鸣悲愤地控诉,“一只是念慈她养的小白狗,还有一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小黄狗!
油光水滑的,一看就伙食贼好!
念慈说是她朋友寄养的,让我帮忙喂着!
好家伙,那狗精得很,一到饭点准时蹲我家门口,比闹钟还准!
还挑食!
不吃剩饭!
我堂堂一个团长,天天回家得先伺候这两条狗!
那黄狗,那眼神,那黏糊劲儿……”
赵雷鸣说到那只黄狗,简直咬牙切齿,“跟你外甥一个德行!
看着就让人来气!
肯定是他家的!”
王力这次没笑,反而摸着下巴,眼神若有所思地在赵雷鸣脸上转了一圈,又似乎透过车窗望向了刚才站台的方向。
他沉默了几秒,车厢里只剩下吉普车的引擎声和赵雷鸣粗重的喘息。
“老赵,”
王力终于开口,语气变得有点玩味,带着点试探,“听你这么一说……念慈那丫头,是为了接近富贵儿,才去考的公安大学?”
“那还用说?!”
赵雷鸣斩钉截铁。
“啧……”
王力咂了下嘴,眼神里那点考量的意味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老狐狸般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赵雷鸣那张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涨红的脸,慢悠悠地问:“那……念慈那丫头,现在考上公安大学了没?”
“考上了!
刚去报到没几天!”
赵雷鸣没好气地回答,随即警觉地瞪着王力,“你问这个干嘛?”
“嘿嘿,”
王力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点促狭,又有点“原来如此”
的了然,他重重一拍赵雷鸣的大腿,“老赵啊老赵!
我说你怎么跟个火药桶似的!
合着是心疼闺女,外加天天给‘疑似拱你家白菜的我大外甥’养狗,憋屈的啊!”
“你!”
赵雷鸣被他这直白的比喻气得不轻。
“不过嘛……”
王力话锋一转,脸上的戏谑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老大哥跟你掏心窝子”
的表情,但眼底的精光藏都藏不住,“老赵,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念慈那丫头,也是我看着……呃,听说长大的,是个好苗子!
有主见!
至于我外甥李富贵,刚才你也见了,人模人样,年纪轻轻就是正处级,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