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9章
他在古德洛尔有个固定的供货商,每年春天来一趟,秋天再来一趟,收一些当地产的棉布和糖,再把手里的宝石和香料卖出去。
赵德钧把他请到商馆里喝茶,寒暄了一阵之后把曹锡彤引荐给他。
曹锡彤一进门就拱了拱手,用带着些口音的波斯话问了好。
阿里听见波斯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曹大人的波斯话虽然带着口音,但能听得懂。
几个人坐下来,曹锡彤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阿里先生,我想托您带句话给戈尔康达宫廷里的人,不一定非得到苏丹耳朵里,能传到苏丹的近臣那儿也行。”
阿里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您要带什么话?”
曹锡彤道:“就一句话,大明愿意跟戈尔康达做长久的买卖,不抢地、不征税、不干涉苏丹的政务。”
“如果戈尔康达愿意打开门来跟大明做生意,大明的船就不会绕过戈尔康达去别处靠岸。”
阿里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曹大人,您这话在理,可戈尔康达宫廷里不是每个人都这么看。”
“德里那边有人盯着呢,苏丹就算想点头,也得顾虑德里的脸色。”
曹锡彤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所以我没指望苏丹立刻表态。”
“您只要把话带到了就行,让他们知道大明有这个意思,等他们想通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阿里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曹大人,您说的这个‘不抢地、不征税’,能写到纸上吗?”
曹锡彤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书面保证,盖了大明满剌加水师提督的印,您要是觉得合适,可以一并带去。”
阿里接过信,没有拆开看,直接收进了袍子内袋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信我送到,话我也带到,但戈尔康达那边回不回来话,我不敢打包票。”
曹锡彤也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先生。”
阿里走后,赵德钧把人送到了码头才回来。
曹锡彤还坐在商馆里没走,正用炭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赵德钧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声道:“曹大人,您说阿里能把这信送到苏丹手里吗?”
曹锡彤放下笔:“他那个远房亲戚在苏丹宫里当书记官,只要阿里肯用心,信总能递到该递的人手上。”
他停了一下又道:“阿里这个人精明,他不会为了咱们的事把自己搭进去,但送一封信这种顺水人情,他乐意做。”
赵德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起身去后院看甘蔗苗的长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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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走了半个月,曹锡彤几乎每天傍晚都要去赵德钧的商馆坐一坐,问问有没有戈尔康达那边的消息。
赵德钧每次都摇头,说没有,连个商队都没见着。
到了四月中旬,一条从戈尔康达过来的商船,在古德洛尔靠了岸。
船上下来的人不是阿里本人,是一个穿着灰袍子的年轻随从,下了船之后直奔赵德钧的商馆,递了一封用蜡封好的信。
赵德钧接过信之后没有拆,直接让人送到了曹锡彤手上。
曹锡彤拆开信看了一遍,信是阿里的亲笔,写的是波斯文,字迹端正。
信上说他到了戈尔康达之后,辗转找到了那位在苏丹宫里做书记官的远房亲戚,把信递了进去。
过了几天那位书记官回话说苏丹没有明面上表态,但私下里让人带了一句话出来。
大明人在科罗曼德尔海岸做买卖,戈尔康达可以不拦,但大明的船不能进戈尔康达的海港。
阿里在信末加了一句,苏丹的意思是各过各的,他不帮大明打德里,但也不会帮德里打大明。
曹锡彤看完信之后,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他让人去请章德过来,章德到了之后他把信的内容大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