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扬正倒酒的手,微微一抖,几滴酒液溅了出来。
他脸上现出一副错愕,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靓坤?那个疯子?”
雷耀扬取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桌面上的酒渍。“他的脑子不正常,找他合作,你是怕计划失败得不够快?”
“但他恨钱文迪,更恨李青。”
陈嘉楠似是做足了功课,显得胸有成竹。
“我打听过,他在清和过得很不如意。那天他同钱文迪闹事,后来我找人探了探,这种人,只要给钱,给条后路,他会比谁都疯。”
“而且,”
陈嘉楠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正因为他疯,钱文迪才不会防备他做局,只会当他在泄不满。”
雷耀扬沉默了许久。陈嘉楠见他低头思索,也不催促。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疯子,拿督。”
雷耀扬站起身,将西装的纽扣一一扣好。“但你说服了我。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那就这么定了。”
陈嘉舟也跟着起身,伸出手。
“分头行动。”
雷耀扬握住陈嘉楠的手,“我去联系王宝。”
“你去搞定靓坤。”
“明天晚上,”
陈嘉楠说道,“元朗屏山,我在那边有个隐蔽的老宅子。咱们在那里碰头,把具体的戏码排练好。”
“成交。”
雷耀扬松开手,转身走出了包厢。
……
次日,夜,元朗,屏山。
此处是新界的老区,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亦是无数见不得光交易的选之地。
一座隐蔽在荔枝林深处的青砖大屋,屋檐上的瑞兽已然残缺不全,墙缝里长满了青苔与杂草。四下里没有路灯,唯有远处村屋透出的点点灯火,在夜风里摇曳不定。
屋内,摆着一张原本用来祭祖的八仙桌。
雷耀扬坐在东,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深灰色风衣。这身打扮让他少了往日的张扬,反倒多了几分阴郁。他手指修长,正在慢悠悠地剥一颗荔枝,动作优雅,指甲圆润干净。
“拿督,”
雷耀扬将剥好的荔枝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吐出果核后,才抬起眼皮,“这地方够偏的。”
坐在他对面的陈嘉楠,依旧是一身南洋风格的白色麻质西装。他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雷先生,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陈嘉楠吹了吹茶沫,“越是这种地方,越安全。咱们要谈的事,要是漏出去半个字,恐怕除了我能坐飞机回马莱,其他人都要被李青砍死。”
雷耀扬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水。
“人还没齐,再等等。”
雷耀扬瞧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那两位可是重量级人物,迟到也是身份的象征。”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