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收那铁塔般的身影堵在门口卷闸门升起的那一小半光线里,如同半扇沉重的铁门。
他投下的巨大阴影,沉沉地、带着实质的压迫感,将洪叶整个人完全笼罩在里面。
洪叶像是没听见那掌声和声音。
洪叶并未转身,仿佛靓坤的入场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他刚刚放下手中那块擦拭完龙泉剑鞘的白色软布。
“哎呦呦,叶老弟这是……下逐客令呢?”
那只沾了泥污的鳄鱼皮鞋尖伸过来,踢了踢滚到拖把桶边上的一个扁了的白色空药瓶,药瓶撞在铁桶边缘,出一声闷响。
靓坤搓着手指,又朝他凑近了两步。
他那件花花绿绿、领口敞开两个扣子的衬衫下,露出一小截粗粗的老式黄金链子。
“飞鸿那条老狗啊……”
他咂了下嘴,舌头舔了下牙齿,“在慈云山盘踞这么多年,拉屎撒尿,弄得整条街都臭不可闻,是时候换换风水,也该挪挪屁股让位了,是不是?”
他搓动的手指度加快了。
“叶老弟你们呢,刚立棍,地盘嘛总得一块一块吃,对不对?太着急了,容易噎着。”
他嘿嘿干笑两声。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呢,接着弄你的物业公司,开你的拳馆,安安稳稳赚钱。至于那些打打杀杀、流血丢命的脏活儿,累活儿,麻烦活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交给我靓坤!我搞定飞鸿和他的长乐帮!保证扫得干干净净,一粒灰都不留!慈云山那几条旺街的三成停车位收益归我。怎么样?”
他又搓了两下手指,眼神闪烁不定,“双赢!大家都财!和气生财嘛!我收点保护费,你看场子也省心,多好啊?叶老弟,考虑考虑?”
洪叶开口,声音不高,“我老板李生吩咐过了,黄大仙这块地面,不管是什么垃圾,只能我们自己清和的人来扫。外人插手……不合规矩,也会坏了我们清和的名声。”
他甚至都没看靓坤一眼。
靓坤嘴角还维持着咧开的弧度,但眼睛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阴鸷和戾气。
“嘎巴!!”
靓坤身后响起短促清脆的骨头摩擦音!
天收那对蒲扇大的手,指关节因骤然力攥紧作响!
同时,封于修身从角落阴影里微微晃出,无声站到洪叶左后方半步距离。他双臂自然下垂,身体前倾紧绷。
“丢~你~老~母~啊——!!!”
靓坤陡然拔高嗓门,沙哑咆哮,手指洪叶,“洪叶!你找死啊!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敬酒不吃你他妈吃罚酒!?”
声音未落,天收那只小号砂锅大小的铁拳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压吹乱洪叶额,拳头直砸洪叶面门。
洪叶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反应,重心下沉,双臂交叉上迎,实接这一拳!
“嘭——!!!!”
沉闷巨响炸开。
洪叶双臂剧震。
一股恐怖力量顺手臂涌向全身。
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滑退。一步!两步!第三步脚跟猛顿,才稳住身形。
手臂酸麻,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泛上一丝腥甜。硬拼之下,他吃了亏。
洪叶卸力退定,眼神一厉准备反击。
一道身影比他还快!
封于修眼中精光暴射,直冲天收。
“好!”
一声沙哑低喝挤出喉咙。
封于修切入洪叶与天收之间。
面对天收那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拳头,他不避不让不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