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尘一瞬间睁眼看去,充血的双眸死盯着门口,“滚。”
低哑男声饱含戾气。
黑暗里沉沉的喘息,仿佛关着一头恶犬,让人丝毫不怀疑再靠近一步,就会被他撕成碎片。
但门口的人并不害怕他。
沈望尘看不清黑暗里对方是谁,浑身无力,手指都抬不起来,连推开对方都无法做到。
渐渐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只能被迫躺在原地,犹如待宰的羔羊。
他呼吸变得急促。
是想要逃离的急迫。
记忆里,这是他人生里第二次无力抗衡。
第一次是五岁时,父亲新娶的小后妈丢了母亲留给他的娃娃。他为了找娃娃,被骗到后山掉进陷阱里,没吃没喝饿了好多天,陪伴他的只有那个丑陋的娃娃。
不知是饿出幻觉,还是饿极了摸黑抓的吃得有毒。
身处黑暗里的每一天,他都感觉到娃娃是活的,在朝他笑,笑着招手邀请他一起走向死亡。
精神崩溃前,他被找到了。
以浑身狼狈的模样上了报纸。
父亲调查出真相后,并没有处理小后妈,反而骂他愚蠢,不配当继承人。
……
人生的至暗时刻与此刻重叠。
沈望尘被困在沉睡的身体里,动弹不得。
他眼眶逐渐染上热意。
不行,阿煦会不要他的。
沈望尘喉咙深处传出一声悲伤的呜咽,听起来像是委屈叫唤的小狗。
触碰他的人顿了下。
禾煦心疼又好笑,俯身靠近他,在黑暗里捧住他一侧滚烫的脸颊,低声道:“下次遇见危险,记得跑向主人。”
……
翌日。
禾煦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已经回到他们家里了。
“哥哥还没醒吗。”
卧室房门敞开了一条门缝,门外传来许宝宝声音。
紧接着沈望尘声音响起。
“哥哥工作太累了,乖,我们不去打扰哥哥,让哥哥好好休息。”
“喔。”
听着许宝宝低落的声音。
禾煦揉下眼睛,“我醒了。”
他一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暗暗将罪魁祸骂了一通,清清嗓子才开口。
“许宝宝,哥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