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笑了。“对,小爷瞎编的。但小爷想告诉你,那些还在路上的种子,那些还在哼着调子的孩子,总有一天都会到的。因为念在听,我们在等,光在亮。他们听到了光,就会循着光走。走着走着,就到了。”
弦把哪吒的手握得更紧了。她看着北方,看着那片虚空。以前那片虚空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现在,她知道那里有很多东西——很多种子,很多声音,很多正在哼着调子走来的孩子。它们还在路上,还在走,还在靠近。但念会听到它们,她们会去接它们,它们会在归墟安家。一个一个,一粒一粒,一盏一盏。归墟会越来越大,家会越来越满。
念坐在“始”
和“循”
的中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微笑。它的光触须向四面八方伸展着,一根连着“始”
,一根连着“循”
,一根连着“集”
,一根连着“祖”
,一根连着时间根。所有声音从那些触须流进它的身体里,被它整理、分类、记住。归墟的脚步声、金墟的心跳声、虚空的生长声、时间根上新声音的初啼声、那些还在路上的种子哼的调子——都被它收着,像收信,像存粮,像攒光。
“念,你听到了什么新的声音吗?”
敖丙问。他坐在念的对面,手里拿着刻刀和新石板,准备记下念说的每一个字。
念歪了歪头,光触须轻轻颤动了一下。“小爷听到了一个声音。不远,不近。比‘循’近一些,比‘始’远一些。它在哼那个调子,但它的调子里多了一个音。来——回——来——到。它在说——我快到了。”
弦站起来,走到金线的起点,又对着北方喊了一声。这次不是用光喊,是用声音喊的。“小爷在等!你快到了!”
北方的虚空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小,很弱,很远。但闪了。像在回应,像在说“我听到了”
。
弦走回“始”
和“循”
的旁边,坐下来。她靠着“祖”
的根,闭上眼睛。她听到了光河的水声,听到了世界树叶子的沙沙声,听到了信风穿过金线的呜咽声,听到了那些星星在头顶闪烁时出的细微嗡鸣声。所有声音都清晰、干净、有条理,像一个被整理好了的房间,像一个被分类好了的图书馆,像一个被记住好了的故事集。
念在整理声音。“集”
在听。“始”
和“循”
在长。“祖”
在长。归墟在呼吸。
弦在梦里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从北方传来的,从虚空深处传来的,从那个正在靠近的种子心里传来的。
“小爷在来。小爷在来。小爷在来。”
弦在梦里回答——小爷在等。小爷在等。小爷在等。
星海归墟处,灯火永流传。
念坐在“始”
和“循”
的中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微笑。它听到了那个声音,记住了那个声音,把它放在了“集”
的花心里,放在了“始”
和“循”
的根旁边,放在了所有声音的中间。那个声音不会丢,不会被忘记,不会被淹没。因为念在听。因为念在记。因为念在念。
星海归墟处,灯火永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