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吴婶推着往河里去,哭叫着,“快快快,快救他快救他----”
眼见着那孩子又要往下沉,纪冰也顾不得其他,‘嘭’的一声跳进水里。冬天的水冷得刺骨,纪冰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水浸透,她只能一只手扑水往前游。衣服下坠,她咬着牙,游得很吃力。终于,她抓到了那个孩子。吴婶跪坐在岸上,擦了把眼泪,“抓到了抓到了,纪冰你快点游回来。”
纪冰的裤子是棉的,不防水,而且吸水性极好,又加上她早上急着往市里去,并没有吃饭。肚子空空的,这会儿有些头晕目眩,她单手抱着那个孩子,想抬起右臂摆动。尝试几次无果,右臂痛感加剧。无法,只能拼命用双腿扑腾,水面激起剧烈的水花。小男孩在她怀里哭声渐弱,手脚无力地挥动。可纪冰的身体好似在往下坠,她憋着一股气,使劲抬腿踢脚。好不容易游到岸边。吴婶哭着抱起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男孩,扭头就跑。情急之下,一脚踢翻了纪冰放在岸边的蛋糕,袋子里的葡萄也被踩碎。汁水溅了出来,顺着袋子流淌进泥土中。蛋糕盒翻滚了一圈,里面精致的蛋糕已经面目全非。“救命啊,来人啊,快救救我孙子----”
吴婶抱着孩子的身影逐渐远去。纪冰费力地撩眼去看,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她剧烈喘息着,单手扒住岸边的土块,刚想上去。‘啪--’被水泡软的土块撑不住力。纪冰眸中闪过一抹震惊,接着整个人沉入水中。她想挣扎,想摆臂踢腿,可已经没了力气。几秒后,她的头浮了上来,趁机大口呼吸,“救命----救----”
她又沉了下去。然后再浮上来,再沉下去……太冷了,好似有无数冰碴子在往她身上扎,她蹬掉鞋子,想把厚重的裤子脱掉。她在水中费力翻腾,裤子脱掉一半,卡住腿弯,像是被绳索禁锢住。整个人往下沉得更深。她像是一条被渔网捕捉住的鱼,想拼命摆脱困境,但岸上无人收网,她只能下沉,再下沉。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很多。想阮雨还没吃到她买的蛋糕和葡萄。想现在是不是快到十二点了,她不能迟到。想董园说今天中午会炖鸡汤,让她去喝。……她甚至想到了王春梅,纪永华,还有纪年。忽然间,好像不那么恨他们了。是因为再也见不到了吗?又想到了纪夏,谁都不知道他开口说的撒娇“妈妈,几点啦?几点啦?”
董园无奈道:“十一点五十五分,你都问很多遍了。”
阮雨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堂屋的门框,面朝大门的方向,不高兴地撅起嘴,“她怎么还没来。”
“不是说好的十二点嘛,还差五分钟。”
董园安慰道:“兴许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不行,我要给她打个电话。”
阮雨刚站起身,院门就传来响动。“哎呦。”
董园惊叫了声,忙从堂屋跑出去,“你怎么搞成这样?”
纪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滴水,脚上只穿着袜子,还少了一只,外裤也没了。大衣披在身上,怀里抱着一盒已经辨不出模样的蛋糕。浑身不停颤抖。“阮雨。”
纪冰发白的薄唇轻颤,抖着声线吐出她的名字。“纪冰。”
阮雨听出她声音不对劲,担忧地跑过去,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