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套草原,黑汗右厢的王庭。
这里曾是布延权力的中心。
方圆百里之内,无数顶白色的帐篷如同天上的繁星,簇拥着中央那顶用黑色毛毡缝成的巨大王帐。
往日里,这里总是人声鼎沸,战马嘶鸣,到处都是精壮彪悍的草原汉子。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马奶酒的香气。
但此刻,整个王庭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许多帐篷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风吹过时出的“呼啦”
声。
还在的那些人,也都一个个神情紧张,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中充满了猜忌和恐惧。
恐慌的源头,是那些如雪片般从东方传来的消息。
“听说了吗?”
“大帅在东边吃了大败仗!”
“五千狼兵,全没了!”
“何止是全没了!”
“听说唐军有一种会打雷的手段,把人炸得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还听说,大帅是第一个逃跑的,连他侄子阿史德的尸都不要了!”
“真的假的?”
“这消息哪来的?”
“东边来的商队说的,他们手里有唐人的告示!”
“上面还有……还有那本蓝皮账簿的内容!”
“什么?”
“那本账簿?”
这个词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牙尔干是怎么死的,他们都听说了。
就是因为那本记录着他卖国罪证的蓝色账簿。
据说,那上面不仅有牙尔干的罪证,还有布延的。
“账簿上说,大帅早就和牙尔干勾结,准备把葛逻禄人的牧场卖给他,换取支持!”
“怪不得!”
“怪不得大帅前阵子要把葛逻禄的部队调走!”
“这……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卖了吗?”
流言如同瘟疫,在王庭中迅蔓延。
部族之间的信任,将领对统帅的忠诚,都在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冲击下土崩瓦解。
就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气氛中,布延带着他的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回了阿克套。
当他看到自己那原本声势浩大的王庭,如今变得萧条而混乱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