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江余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昂贵的西装面料在指间绷紧,几欲撕裂。此刻的江余就像个失控的疯子:“江、岐、善!我叫你来是阻止他们研究尸骨!你把我妈带来干什么?!说话!”
江岐善被抵在墙上,却依然从容:“为什么不能带?她又不知道什么。”
江余一怔。听这口气……他还没说?下一秒,江岐善忽然扯出个恶劣的笑:“不过现在知道了。哥,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毕竟,她最疼的可是你啊。”
“砰!!”
拳头重重砸在脸上!江岐善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鼻血从指缝渗出,他却还在笑:“我什么都没说啊。是她自己太聪明,联想到的……你杀人的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吧?”
他抹了把鼻血,声音带着浓郁的恶意:“早就告诉过你,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
江余双眼通红,拳头颤抖着又要挥下——“哥,”
江岐善突然抬头看向监控,笑容灿烂,“你打我的画面可都录着呢。想清楚后果?”
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江余的呼吸变得破碎,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声音哽咽:“你明明知道……她是我最后的依靠……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
“但你也该知道——”
江岐善歪着头,像个天真又残忍的孩子,“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指望我替你保密?你可真天真。”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江母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江岐善晃了晃手机:“还不去?”
江余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在与江岐善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夺过手机,用力摔向地面!“啪嚓!”
屏幕碎裂的脆响中,惊的江岐善举着的手还僵在半空。而江余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深处。江岐善很快回神。他扬了扬眉,擦掉鼻血,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真期待母子决裂后,江家不得安宁的好戏。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离开了。走廊尽头,隔间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渗出,在昏暗的走廊投下一线光亮。江余站在门前,手指微微发抖,竟没有勇气推开这扇轻飘飘的门。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屋内传来江母疲惫的声音:“余儿,我知道是你。进来吧。”
江余抿紧嘴唇,终于推门而入。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非常清晰。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窒息。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跪了下去。“咚”
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若是往常,江母见他这样,早就心疼地叫他起来了。可这次……没有。“妈……”
江余刚开口,却又改了口,“江夫人,对不起。”
不大的房间里,只隔着一道布帘。隐约可见江母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听到这个称呼,她猛地拍案而起!“你叫我什么?!”
“……”
“过来。”
江余本能地想要跪着挪过去,却听江母命令道:“站起来。”
他顺从地起身,走到母亲面前,又在她注视下重新跪下。还未等江母开口,江余的情绪已然崩溃。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砸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只能听见他不断重复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十年亲情破裂?他早该明白的。这座建立在乖巧表象上的高塔,终有崩塌的一天。在江家的十年里,他如履薄冰地巩固着自己的位置。若不是江母的庇护,江父早以“外派历练”
为由将他放逐。是江母执意将他带在身边,让他免于被家族边缘化的命运。最初,为了维系这段虚假的母子情,江余甚至准备了小本子,工整记录着江母的喜好。可后来他才明白,真正的亲情从来不需要刻意经营——爱你的人会包容你的全部,不会因一点瑕疵就否定所有美好。但江余的“瑕疵”
不同。那是杀人啊。沾过血的手,永远洗不净罪孽。这样的他,注定要下地狱的。他本想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偏偏,天不遂人愿。“对不起……”
江余跪行几步,颤抖的手搭上江母的手臂,额头抵着冰凉的沙发,“江夫人……您本可以有个更优秀,更好的儿子……是我霸占了属于他的位置……”
“要是他来的话……你们都会喜欢他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瞒了您这么多年……江夫人……”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打断了他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