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还没回来。
姜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老黄狗的脑袋从手背上拨开,转身回了屋。
灶台边的油灯还亮着,火苗细,风一动就歪。她在灯旁坐下,没有急着睡,也没有急着做什么,就那么坐着,把今夜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沈渡知道东边的退路。
这件事压在胸口,比答不答应配合更让她在意。
她和陆庭樾从没有在人前提过那条路,连柳二都只知道一半,另一半是她自己留着的。沈渡不可能凭猜,他要有这个,背后就一定有眼睛。
她想了一圈,眼皮没动,手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收回来。
先把眼前的事走完再说。
外头有脚步声。
不重,但她听出来了,是陆庭樾从柴房过来。门没响,他只是靠在外头,隔着一道木板低声说,“柳二还没回?”
“没有,”
她说。
沉默片刻。
“我出去转一圈,”
陆庭樾说。
“不用,”
她说,“再等一刻。”
脚步声停了。外头没有动静,她知道他还站在那儿,没走。
这个人,从不多话,也从不真的走远。
姜茉把灯火盯了一会儿,没继续想这件事。
一刻钟不到,院门那边传来两声轻叩,节奏是她们自己定的暗号。
老黄狗从角落里爬起来,没叫,摇了摇尾巴。
姜茉起身,把门推开,柴房那边陆庭樾的影子也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竖起耳朵听着。
她走过去,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才把闩拔开。
柳二进来,后背蹭了一道泥,脚步比平时沉,但眼睛是亮的。
“出事了,”
他把门带上,压低声音,“镇上今晚不对劲。”
“说,”
姜茉说。
“沈渡的人在东街布了岗,我绕过去,在茶铺后头看见两个生面孔,”
柳二顿了顿,“不是本地的。衣裳是寻常百姓的穿法,但站那儿的方式不像寻常百姓。”
姜茉没说话,等他说完。
“我绕远了一圈,在码头那边又见着一个,”
柳二说,“我认出来了,上个月见过,是对面那伙人跑腿的。”
对面那伙人。
姜茉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压了压。
那就是说,对方已经在布局了,而且布得比沈渡预想的早。她收回目光,往柴房方向看了一眼,陆庭樾没有出声,但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说明他没睡,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