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湊過去吻她的淚,吞入腹中,一如當初在封樂嚴家那個晚上,她坐在床邊吹了一下午的冷風后落淚,也被她一滴一滴地吻去。
鍾淑娘不說話,眼淚還是繼續掉。
眼淚一時止不住,柳月如只得親了親她的唇道:「堂堂一個全國餐飲連鎖店的老闆娘,平時在外雷利風向,如今卻成了一個愛哭包,說出去要讓人給笑死了。」
鍾淑娘這才吸著鼻子道:「你說我來這裡挑這些人,我才沒有,她說來這裡喝茶賞竹子,我不知道這裡會是這麼個狀況,就來了。」
「我知道你沒有,我就是一時候嘴賤,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有賊心沒賊膽。」
「我沒賊心。」鍾淑娘更惱了,捏著拳頭就要錘她。
柳月如忙握住她的手道:「是,沒賊心了,所有的賊心都用在我身上了。」
鍾淑娘恨不得咬她,這才問道:「那你為什麼在這兒?」
柳月如這才解釋道:「最近有一些落第的學子,私下裡列了陛下的十大罪狀,這些人以前是士族門閥的貴族,放在前朝,他們想當官,都是家族舉薦就可以直接任職,可如今到了咱們這一朝,想要當官必須要先考試,考試過了還要面試,面試通過會下放到基層鍛鍊才能慢慢提上來。」
「這些人失去以前世家的庇護,又高不成低不就的,把不能及第的原因歸結到陛下的身上,故而到處造謠,詆毀陛下和朝廷。」
鍾淑娘聽到和女皇有關,剛才的情緒頓時煙消雲散,忙問道:「那跟湘竹館有什麼關係?你是說樓下那些書生就是那群詆毀陛下的那群人?」
柳月如點了點頭,「你想啊,列舉皇帝的罪狀,還能鬧得沸沸揚揚,他們需要印刷罪狀,需要一個平台來宣傳,需要請人去造謠,這些都需要銀子,可那些曾經的貴族,土地被當朝沒收,前朝的爵位也全部被剝奪,又不事生產,加上如今商業發達,他們沒辦法繼續壟斷曾經的產業,就慢慢凋零,變得一窮二白,想要造勢和皇帝對著幹,這一切都需要銀子,你想想,這些窮書生去哪裡找銀子?」
鍾淑娘瞪大了眼睛,指著樓下那些看似清流的一群書生,道:「這些人是通過伺候這些貴婦拿到銀子,支持他們搞反動?」
柳月如點了點她的額頭,「還不算太笨。」
鍾淑娘頓時覺得不寒而慄,幸好沒有被秦娘子給拉下水,到時候可不單單是找小鮮肉那麼簡單,但又疑惑道:「你是商部的,這事又不歸你管。」
柳月如屋內地將她拉到窗邊,掀起帘子的一角,指著角落裡一名身材高挑的女郎,道:「你看看那是誰?」
鍾淑娘失聲道:「是皇夫?」
「對,本來陛下覺得這群人不成氣候並沒有放在眼裡,真的動手了又怕落人口實,可秋夢期這個人,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她怎麼能容別人詆毀她媳婦,在這裡都蹲了幾天了。」
不僅如此,還把她給拖來了。
自從兩人關係緩和後,就不再是以前一個看不慣一個的姿態,倒是真的成了真正的閨蜜了。
作為曾經的好閨蜜,又是同樣年紀一樣經歷,做這種事當然一起上了。
鍾淑娘在見到秋夢期那一刻,就自動解除了對柳月如的誤會,扭扭捏捏道:「不知者不罪,你不許說我。」
柳月如看她這模樣,真想再上手狠狠捏她一把。
就在這時,只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騷動,兩人正要出門去看個究竟,卻沒想到門又被大力推開,秦娘子再次出現在門口。
看到兩人居然衣冠整齊地面對面的站著,她不禁有些意外,剛剛明明那麼猴急——
但眼下情況緊急,她也不好多說,只道了一句:「隔壁有人來捉姦,我以為你們——」
聽到捉姦,二人就知道秋夢期動手了,兩人對視一眼,手牽著手朝門外走去。
秦娘子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有些奇怪,但仍攔著道:「兩位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我看這些人來勢洶洶,這地兒明天傳出去就不是什麼好地方了,到時候被別人看到可就說不清了。」
柳月如看著眼前的女人,道:「就是你把她帶到這兒來的,騙她說這裡只是喝茶看戲的地方?」
秦娘子原以為眼前的女郎不過是樓下那些懷著小心思的書生們之一,沒怎麼把她放在心上,可對方此時凌厲的眼神讓她不禁腿腳一軟,上位者的氣質鋪天蓋地而來,差點就讓她跪倒在地。
她趕忙解釋道:「原也只想著喝茶看戲,只是淑娘一個寡婦,我便想著或許能尋得一兩個解悶的人,如此也算圓滿。」
柳月如氣得就要踢她一腳,罵道:「她家裡已經有人了,不需要到外頭來找別人。」
秦娘子瞪大眼睛,看著鍾淑娘道:「怪不得你說眼熟,原來她就是你的相好啊。」
鍾淑娘聽到相好這個詞,頓時無言以對,說相好,好像也沒錯,可也太輕浮了吧。
柳月如直接不想理會她,拉著鍾淑娘的手往外走。
秦娘子自知理虧,忙跟在後面一邊道歉:「哎呀,我這也是好心,這也不是強買強賣,不一定來了就得——」
「閉嘴!」柳月如轉頭喝住她。
秦娘子只得噤聲。
但見二人朝著隔壁房間走過去,也趕忙跟上。
隔壁房間,一個年輕書生和一位大約四五十歲的貴婦就這麼光溜溜地逮在了床上,婦人將毯子蒙在頭上,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