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转身,大步而出。
朱元璋眼底压着一层算计。
五十条命,够了。
朱元璋心里那杆秤,落了地。
蓝玉的私党拔了,淮西这帮人自己咬自己,往后这一派,再想抱团,难了。
锦衣卫的动作,比谁都快。
蓝家几个义子的府邸,分散在城东城西各处。
子时刚过,大门还没来得及落锁,便被撞开了。
火把照亮半条街,黑衣缇骑翻墙而入,刀出鞘,人按地。
“奉旨拿人!”
义子之一,睡眼惺忪从内室被拖出来,一见满院刀光。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干爹是凉国公!”
“凉国公的账,朝廷自会算。”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扑通跪地,再没吭声。
搜府的动作没停。
私藏的军械、私分的北元战马、账册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粮饷勾当,一箱一箱抬出来,堆在院子里,火把一照,亮得刺眼。
五十家,一夜之间,鸡飞狗跳。
天亮之前,五十人尽数收监,人证物证,一件不少。
三日后,刑部会审的结果递到御前。
私占军功、克扣粮饷、私分缴获、撺掇主将抗令。
每一条,都有账册、有人证、有画押的口供。
“满门抄斩。”
刑部尚书齐亮呈上判词。
朱元璋没多犹豫,朱笔一勾。
奉天殿,又一道旨意。
这一回,轮到了蓝玉。
内侍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凉国公蓝玉,骄纵抗令,致三万将士枉死,罪不容诛。念其早年随军征战,战功卓着,朕从轻落——”
“免去军部尚书以及一切军职,杖责八十,查抄全部家产。”
“所抄家产,尽数拨入抚恤银两,补给阵亡三万将士家属。”
保住了命。
可这一道旨意念完,蓝玉这些年拼杀出来的一切,都一并归零了。
蓝玉挨那八十杖的时候,人已经昏死了两回。
锦衣卫下手没留情,行刑的板子,一下一下,砸得地上都染了血。
抬回府里那日,他还没醒。
散朝后,朱标没回东宫,径直是军部——衙门。
卫安的公房里,案上摊着几份卷宗。
朱标进门时,他正低头核对一份粮饷清单,。
“先生。”
卫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