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战报一份接着一份递进来。
投降者九万余,死伤不计其数,逃散北元残兵朝草原深处四散而去,明军伤亡,合计三千余人,多为轻伤。
赵昆把那最后一个数字念出口的时候,几个兵部官员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朱标站在舆图前,盯着那道谷道的位置,缓缓开口。
“三千对五十万。”
他把这个数,在嘴里转了一圈,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了。
帐外,朱棡翻身下马,走进来,一路走,一路没开口。
等站定了,他才抬头,望着卫安。
那双眼里,先前在帅帐里那股子锐气,压了下去,换上来的,是另一种更沉的东西。
朱棡开口,停了一停,最终只撂下一句。
“卫大人。本王服了。”
卫安,没接这两句话,只朝帐外抬了抬下巴。
“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别让残兵跑远了。”
两个王爷应了,转身出去。
帐里人散了大半,卫安把那张舆图从案上撤下来,随手卷成一筒。
帐门口,蓝玉掀帘站在门槛上,那张粗脸,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压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没收拾干净的暗沉。
“卫大人。”
他站在原地,没往里走。
卫安没抬头,把舆图往角落里一竖。
“有事说事。”
蓝玉开口。
“末将请令,独领一军,追剿北元残部。”
蓝玉站在帐门槛上,那背脊绷得死直。
卫安把舆图往案上一摊,手指点向北元溃散的方向,没抬头。
“准。”
蓝玉没动。
“卫大人,末将要的是独领,不是顶着人盯着打。”
卫安手指在地图上往北一搭,戳在一条细线上。
“老子说了算。追,随你。过了这条线,自己领兵撤回。”
蓝玉盯着那条线,沉了一拍。
“要是残兵就在这线对面——”
“那就让他跑。”
这话没给半分商量的缝,蓝玉嘴唇动了动,到底把那口气压了回去,转身,大步走出去了。
帐帘落定,帐内静了一息。
朱标站在舆图前,没挪步,开口时把声气压得极低。
“蓝玉憋着气上路……”
卫安截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