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畔凄厉地嘶吼,失重感如冰冷的泥沼般,将安整个人死死裹挟、不断向下拖拽。
就在他即将坠入深渊、粉身碎骨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
天空中振翅的飞鸟凝固成灰白的剪影,飘落的尘埃悬停在睫毛之前,连风的呜咽都被掐断。
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下。
来人没有使用任何暴烈的力量,只是以一种极其轻柔、优雅,宛如托起一片羽毛的姿态,将他稳稳接住。
时间这才重新开始流动,风重新有了声音。
“啊~我的挚友,你果然总能出我的期待……”
……
再次睁眼时,混沌的视野缓缓褪去黑暗,一点点恢复清明。
视线所及,是那被机械与理性包裹的背影。
是来古士。
安的意识尚且昏沉,浑身像是被碾碎后再重组,透着深入骨髓的酸软与刺痛。
他勉强撑着不堪的身躯,指尖抵着微凉的地面,缓缓站起身。
动作轻微的动静响起,前方伫立的人影缓缓转身。
来古士抬手,姿态优雅端庄,对着苏醒的他轻轻抚胸一礼。
冰冷的机械面庞覆盖了所有细微神情,没有半分情绪起伏,淡漠得如同亘古运转的精密仪器。
可安透过那张面具,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跨越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复杂与感慨。
“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但在解释一切之前,请容我先恭喜您,再次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
安低声重复,嗓音沙哑,眼底盛满茫然与困惑。
基石崩碎的反噬剧痛,尚且残留在感知里,清晰无比。
“当然。”
来古士微微颔,语气平直冷静,如同在客观宣读一份毫无偏差的实验报告,字字确凿:
“在您被那位星神送达翁法罗斯之前,您就已经死亡了。”
“我……死了……?”
“没错。”
来古士坦然直言,继续解释道:“祂带来的,只有一具冰冷残破的躯壳。”
“是我用十四行代数式为您重构了身躯,将您的记忆与意识如代码般存储,再列入到了权杖的演算系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