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虾仁!你给老娘站住,别跑!我不让你屁股开花,我就不是你亲娘!”
林玖的怒吼声穿透庭院,震得廊下挂着的风铃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小小的张知珩听见身后炸响的咆哮,吓得脖子一缩,两条短短的小胖腿扑腾得更快,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一溜烟往前窜。
亏得张海侠是实打实的亲爹,还有凑过来看热闹的张海楼一左一右伸手,勉勉强强拦了一下怒火冲天的林玖,才给这小魔丸争取到了逃跑的间隙。
小家伙一边玩命往前跑,小眉头紧紧皱着,心里满是天大的委屈。
他明明是一片好心,看见阿娘珍藏的那幅古旧字画模模糊糊,看着实在可惜,便搬来小板凳,认认真真拿着颜料,一笔一笔替阿娘把模糊的线条重新描了一遍,还贴心地给画上的山水人物全都上了鲜亮的颜色。
哪里想到,阿娘会不识好人心。
张知珩小嘴鼓鼓,心里愤愤不平:哼,难道亲儿子,还比不上一幅破字画重要吗?
身后被张海侠与张海楼拦下的林玖简直要气到脑壳冒烟。
那可是实打实流传下来的古董字画!
这混小子倒好,直接上手描线涂色,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捣鼓出来的稀奇颜料,黏在纸上面根深蒂固,就连她都消不掉那花花绿绿的痕迹!
回想这小东西平日里一桩桩一件件的壮举,林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孩子一天天就没有片刻安生的时候,在家不是追得猫儿上房,就是撵得狗子满院子逃窜。
更离谱的是,小小年纪竟然还在巷子里拉出来一支“女友足球队”
,振振有词对外宣称是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提前挑选培养媳妇,多和小姑娘们玩耍,好好增进感情。
当初林玖和张海侠听闻这件荒唐事的时候,两个人当场都快要裂开了。
最后免不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好好让张知珩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完整的童年。
林玖暗自腹诽,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颗活蹦乱跳的魔丸。
论性子,她也没那么多活跃,张海侠更是温润内敛,遇事沉稳,怎么偏偏到了儿子身上,直接基因突变,成了这般上蹿下跳、一肚子鬼主意的模样。
林玖站在院子当中,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纠结孩子到底怎么基因突变的。
而另一边,三岁的张知珩只顾埋头拼命逃窜,慌慌张张之间,早就跑出了院子。
身后城内热闹喧嚣的街道慢慢被甩在身后,两旁鳞次栉比的屋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草木丛生的高山丛林。
小短腿跑了许久,张知珩才慢慢停下脚步,微微喘着粗气,圆圆的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明明只是想躲开阿娘的教训跑出家门而已,怎么一转眼,竟然跑到荒山野岭来了。
可这地方,他又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没错,这里距离凤凰寨已经不远。
平日里林玖与张海侠想要过二人世界,便时常把小家伙托付给他干娘凤凰照看,张知珩没少被抱来凤凰寨小住。
四下荒无人烟,看不见爹娘的身影,小家伙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惴惴不安,小手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在这里举目无亲,找不到爹爹和阿娘,眼下唯一能投奔的,就只有熟悉的干娘。
打定主意,张知珩抿紧小嘴,鼓起勇气,朝着凤凰寨的方向一步一步挪过去。
而此刻的凤凰寨,早已不复往日的安逸热闹,正笼罩在一片紧绷的危机之中。
地上横卧着几具寨中族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凤凰手握腰间的软鞭,周身戒备,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寨门前的男人——张海虾(平行世界称呼张海虾)。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人,和方才离去那反复无常的军阀并无区别,全都是一路货色。
寨门内外剑拔弩张,一触即,谁也没有留意,山林小路的尽头,一个小小的孩童身影,正慢慢朝着寨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