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到屏风上。
那副绣着雪原鹰犬的旧屏风,叫一线热血斜斜扫过,鹰翅上登时拖出一道红。
耶律明月身子一晃,手中短刀跌到脚边,刀尖磕在玉砖上,又翻了半圈。
赵玄度扑过去,一把将她揽住。
她颈侧裂开一道血口,红得刺眼。
血一股一股往外涌,顺着他手背漫开,又从指缝里钻出来,滴到她胸前白袍上。
赵玄度用掌心按住,血又从他掌根下挤出,沿着腕骨流进袖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用力往下压。
血仍往外冒。
他又换一只手按上去,另一只手扯下自己衣襟,胡乱团住,死死压在她颈侧。
白布一碰到伤口,转眼从里往外红透,红色迅速漫开,湿痕压过他指节,顺着布角滴下来。
“传太医!”
宫人撞进来,又齐齐跪倒。
赵玄度抬头,眼底黑沉沉的。
“滚去传太医!”
几人连滚带爬往外跑。
耶律明月靠在他臂弯里,嘴唇动了动。血沫沾上唇角,她呼吸一出,随之带出细小红泡。
赵玄度低头,用拇指去擦,那点血越擦越多,顺着她下颌流到他指腹。
“谁准你死?”
他把她抱得更紧,手掌仍按着那团衣料。
衣料吸饱了血,沉沉坠在他掌下。
他低头用额抵住她鬓边,声音发狠:
“耶律明月,你敢死,朕便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耶律明月听了,唇边反倒动了动。
她抬眼看他,眼里映着灯。
“你看……”
赵玄度凑近。
她声音断续,每吐一个字,喉间都滚出血声。
“你从来……只会这个。”
赵玄度手背青筋暴起。
“闭嘴。”
她不闭。
她攒着气,手指抓住他染血的衣襟。那指尖滑了一下,又抓住。
赵玄度俯身握住她的手,将她手指包进掌心。
她望着他。
“若有来生……”
赵玄度咬牙道:“没有来生。”
她轻轻摇头,血顺着他掌下涌得更急。
“我不愿……见你。”
话音刚落,她喉间猛地一呛。
血从她口中涌出来,先是一口,喷在赵玄度胸前。
继而又一口,从唇边、齿间、下颌一齐漫出。
赵玄度半边白色寝衣登时红透,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在腰间汇成一片,又沿着褶皱一滴一滴落到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