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施坦威上除了琴譜,還有甚爾路過留下的馬克杯,幾顆很酸的水果糖……或大或小的東西日積月累,構成我的「家」。
「雖然不知道爸爸要幹什麼,但錢應該是很需要的吧?」
歸來的丈夫正在翻箱倒櫃,尋找他的私人「小金庫」。
婚後家庭收入由我保管,主要用於儲蓄、投資理財,考慮到甚爾工作性質特殊,身上需要大量現金,我還抽了不少當做小狗的零花錢。
它們是他順手買給我的糖果、香水或者內衣。也是他感興的雜誌、遊戲或者錄像帶。
由於甚爾毫無節制的花錢方式,剩下現金所剩無幾。他在屋內四處踱步,掐住儲物咒靈的脖子不停搖晃,才從錢夾、舊衣服口袋、沙發墊縫隙中找到幾張散鈔。
反倒咒靈被晃得暈頭轉向,一頭栽倒在我身邊,「哇」地嘔出一堆皺巴巴的紙團。
「餵這個不是錢!不要亂吐。」
就在甚爾發出驚呼的時候,我已經用影子展開其中一張,認真看了起來。
柏青哥、賽馬、賽艇……
都是些市面常見的博彩票據,因為外表五顏六色酷似零食包裝紙,便被咒靈悄悄吃進肚裡。
數量十分驚人。一把將咒靈拎到一邊,甚爾皺眉望著那座小山,嫌棄之餘咋舌感嘆:
「嘖,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吃了這麼多?」
本來就是甚爾的零花錢,只要不製造外債,他愛怎麼花就怎麼花。加上小狗一驚一乍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有,對此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本著廢物利用的原則,我挑出一張兌換卡,詢問說:
「都髒掉了,還能兌換麼?這個柏青哥好像還有點積分。」
甚爾盯著那串短短的數字,嘆氣道:
「不太行,那點錢大概只能給你買束玫瑰吧。」
「其他的呢?」影子像流水線熟練工,將票據依次送往甚爾面前。
「沒中、過期了、沒中、沒中……」
小狗將腦袋靠上我肩膀,乖乖報出答案。
失敗接二連三,他聲音逐漸低落。
不忍面對加上「刮刮樂」一張不中的慘痛事實,甚爾索性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我的頸窩,發出失落的嘆息:
「都沒中。我在想什麼呢?要是成功了我早當場給你了。」
「本來想著不費什麼功夫,在家就能拿到錢,可惜不行啊……我運氣不太好。」
細軟的黑髮摩擦脖頸柔嫩的皮膚,他眨眼時,睫毛像刷子輕輕掃過,激起輕微的癢。
他在撒嬌麼?好可憐。
我忍不住摸著小狗的頭髮,回憶過去所學安慰他:
「也不能這麼說。萬事萬物存在守恆,可能運氣會用到別的地方。像是工作順利、出去玩的時候路上是綠燈,買東西遇到很好的店家之類的。」
「只要彩票一直不中,別的地方就會有好事?」
甚爾如是複述我的話語,發出一陣愉快的低笑。
「那我的確遇到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