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紅塔是我創建的,但它並不屬於我……這個分工是很明確的,我現在花的是我自己的,我之前也沒什麼花錢地方,攢下了一些。」
「而且……」薩爾夫忍著笑,「紅塔也沒有你想得那麼窮,外面看著那麼陳舊,但那只是一種保護色而已。」
「畢竟在這個地方,太過於顯眼,只會招來更多的事端。」薩爾夫頓了頓,「雖然現在已經挺多事端了。」
「……所以,小殿下不用自責了。」
「…………哦哦。」
齊淼訥訥的應了一聲。
他們那天好像還聊了很多很多別的,但真正等那天過後,他再想起來的時候,又具體想不起來他們聊了什麼。
只覺得一直說到口乾舌燥也說不完,齊淼只覺得薩爾夫怎麼那麼懂自己,可另一方面,他又清晰知道這是一種向下兼容,他在兼容自己。
「……你也是。」
齊淼直視他的眼睛,目光堅定,「你不用總遷就我,我是個男……」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及時剎住了車,在薩爾夫疑惑的眼神中繼續講:
「我雖然是雄蟲,但我並不認為我就一定需要你這樣小心翼翼的呵護,我的自尊心還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正如薩爾夫能夠看穿齊淼心裡在想什麼一樣。齊淼的成長環境也註定他不太可能成為一個大大咧咧的人。
他其實有點害怕別人對他好。
一來是因為他潛意識裡總覺著自己配不上別人的好,二來當別人對他好的時候,他就會不自覺想我得拿什麼回報啊?
這種『好』會有期限嗎?會不會隨時被收回去,如果自己還不起怎麼辦?齊淼會想很多。
而周圍那些雌蟲在齊淼心裡,他和他們是一種等價交換,以他給他們緩解識海暴動帶來的疼痛為前提,他們對他示好也不是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可是薩爾夫不一樣。
他和薩爾夫之間並沒有構成等價交換,而且他好像也不需要齊淼為他做什麼。作為雌蟲,他的精神識海完全一片死寂,和其他雌蟲完全不一樣。
一直都是他在單方面的給予他,所以齊淼才想著自己能夠幫他點什麼。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44】
齊淼在紅塔待了不到兩月。
從第一次遇到偷襲時的手忙腳亂,再到後面遇到過幾次以後的平靜鎮定,變得習以為常。
有科學研究,養成一個習慣只需三十天,更別說他還在那裡待了接近六十天。
在那裡待久了以後,抬頭看垃圾星的天空,都覺得灰濛濛的天似乎也變得沒那麼灰了。還有種說不出的別樣感覺。
紅塔其他雌蟲不怎麼願意讓齊淼接觸垃圾星上其他居民,畢竟他在這片星球屬於稀有資源。
作為一種資源,會被掠奪被倒賣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對於這種涉及到安全的事情,齊淼也是非常的聽勸,他從沒有自己偷偷溜出去過。
在閒著沒事的時候,他會仔細研究雌蟲的神經結構,對於精神梳理也愈發熟練。紅塔的雌蟲偶爾撿回來一些被流放的,又或者被丟棄拋棄的陌生雌蟲。
他們會教給那些雌蟲一些能在這個星球上生存下去的本領,卻並不強迫他以後一定要去哪裡,去做什麼。雖然大部分最後都會自然而然的就會留下來就是了。
紅塔有點像一個大家庭。
逐漸的他慢慢摸清楚了垃圾星和周圍星球微妙的。錯綜複雜的勢力關係。也明白了比起說那是偷襲,那其實更像是一種試探。
以及……其實比如被打擊,紅塔出去的次數反而更多一點。畢竟他們有薩爾夫這個能自制武器的老大,能給別的蟲帶來的打擊可大多了。
大概在第二個月底的時候,
主星派了雌蟲過來回訪。
名義上雖然是來探望齊淼在垃圾星過得怎麼樣,視察被送出去的雄蟲有沒有被虐待之類的。
實際上等真見了他,卻沒問過一句他在這邊過的如何的話,反而第一句是詢問他自己的頸環是不是又其他雌蟲碰過。
齊淼就乾脆裝傻,裝著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殿下,我知道垃圾星的雌蟲都是一群粗野的混混,您受苦了。不過協議里還剩下四個月的時間。屆時我們一定會來迎接您的……」
這次過來看他的雌蟲雖然和之前送他過來的雌蟲並不是同一個,但制服都差不多。
領口袖口乃至胸前的袋子的邊都繡著金邊,領口是主星的標誌。身上也同樣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香水味。
他們自稱是雄協的……雄協的全稱是雄蟲保護協會,雖然齊淼並不知道為什麼雄蟲保護協會的蟲會是雌蟲。
「哦……」
【45】
他看著齊淼溫順的垂眸的樣子略微放低了聲音,說他理解他在這個地方生活的不好,大概就是只要他願意幫他竊取薩爾夫手裡那個什麼圖紙。
到時他會是功臣,還會獲得什麼什麼榮譽來著,聽他說的那時一個天花亂墜,齊淼一面應著,一面在心裡吐槽。
——真拿我當傻子唬呢。
離開的時候他又重給他留了一個和之前差不多的飾品,有點類似於胸針,上面鑲嵌著一顆無比剔透的碧色寶石。
那個主星的雌蟲大概以為他不認識,還打算和他介紹那個寶石產地哪裡,又如何稀有,同時眼底有那麼一絲絲不易覺察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