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阿莴,你现在已经开始在帮他说话了。”
侯争鸣无奈地看着阿莴,“你性子太过单纯,别人稍微对你好一点,你立时便能全然信任人家。我问你,他每日教你念书,可有对你动手动脚?”
“没有,争鸣哥哥,你怎会这般想,”
阿莴惊诧至极,“江公子他很守规矩,从不曾对我如何。”
阿莴说到这,脑海里骤然浮现江庭雪的身影,那个一向矜贵沉稳的人,可没有一点侯争鸣说的那般不堪,倒是总像高山流水般的清远。
“那就好。”
侯争鸣略感放心地呼出口气,“阿莴,你再等等,等我中举之后,我们便可以在一起,到时我每天都能教你识字。”
侯争鸣这话却叫阿莴羞涩起来,她红着脸点点头,把布袋里的衣裳拿出来,“争鸣哥哥,我给你做好了新衣,你快试试。”
侯争鸣看阿莴果真为自己缝制好了衣裳,他有些喜悦,也有些不好意思,男儿的自尊心,使他每次面对阿莴送来的财物,都觉得不自在。
但幸好,衣裳比之银钱,能叫人心里好受些。
何况侯争鸣早已将阿莴视作自己的人,娘子给夫君做身衣裳也很寻常。
侯争鸣伸手接过衣裳,就在屋檐下穿上新衣。
然而,这件衣裳却大了些,下摆垂落到地上,果真似小儿穿戏服一般。
阿莴有些惊讶地蹲下身,要帮侯争鸣捞起下摆,“争鸣哥哥,你报给我的尺码大了吗?我只加了一点点,怎会大了这般多?”
侯争鸣一下拦住阿莴,他飞快地脱下新衣,“是大了些,不打紧,我还会再长个。”
他是有些心虚,当初阿莴来问他的尺码,出于男儿的自尊心,侯争鸣把自己的尺码,稍稍报高了一点。
他料想衣裳大一些,他穿上也不打紧,哪里料到,阿莴竟又加大了些尺码,如此他可穿不上了。
阿莴犹豫着道,“要不,我拿回去改一下,改小一些。”
“来不及了。”
侯争鸣摇摇头,“阿莴,我这两日就要动身离开的,同窗们都要提早出发,我会和他们一起去参加秋闱。”
如今已经七月了,大沅国今年的秋闱定在八月初。
侯争鸣果然马上要离开平隍镇,阿莴方才一直忍着的愁绪,再次冒了出来。
她知道,侯争鸣此次出发去州府里考解试,倘若解试过了,他便要直接去朱城参加礼部大考,这一去,就是大半年都回不来。
第59章他不愿她哭
“近日?是何时?”
离别来得太过突然,阿莴一时很不舍,她本来以为侯争鸣下个月才走,想不到竟是眼前。
她眼眶微微湿润,有些想哭,“争鸣哥哥,我要去送你”
“好阿莴,不要送。”
侯争鸣笑起来,“我是去考取功名的,不是一去不回,你别来送,你就在家等我,最多半年,我定有佳信传来。”
他说到这,眼神也温柔起来,“我记着的,你下个月就要及笄了,是不是?”
阿莴八月初十的生辰,马上便要满十五岁。
侯争鸣这话里什么意思,已是很明显,阿莴听到这话,勉强笑一下,此刻离别之愁,使她无法开心起来。
她还想说些什么,隔壁主屋里,侯父突咳嗽连连,侯争鸣要过去照顾侯父,阿莴只得从不舍中回过神,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侯家。
侯争鸣即将远行的忧伤,阿莴尚不及消化,家中今日却骤然出现一件大事,惊得四起波澜,一下子冲淡了阿莴的这股不舍离愁。
原来,今日阿慧带着二丫、三丫去镇上,三人分开摆货卖,等到了午时,该是三人汇聚的时候,三丫却不见了。
等至未时,三丫还没出现,阿慧吓得报官,又跟着二丫先回家,大家一起商量这事。
二丫急忙忙去地里喊回父亲,大家都不知道三丫怎会不见了,急得所有人团团转,总归三丫是在镇上丢的,要找人,还是要回到原地找。
阿慧、二丫、守财,立时又一起赶去镇上找人,阿莴就留在家里照看五丫、六丫,等酉时,天都快黑了,爹娘那还没有个消息。
阿莴就此忐忑不安地过了一夜。
次日,阿莴心神不宁地坐在家中等消息,此刻她也顾不上去隔壁念书了,一次次地站在门边望着屋外,直至巳时,一家子回了村里,里面依旧缺了三丫。
阿慧一进门就抹泪哭起来,她手里拽着个三丫昨日出门穿过的褙子,二丫与守财,皆沉默着。
阿莴迎上前,焦急地问,“阿娘,三姐呢?”
“你三姐,怕是没了。”
阿慧猛地哭声道,“官爷们昨日在个酒楼里找到这件衣裳,她怕是被歹人掳走,生死难测”
阿慧话音刚落,阿莴耳边就像被雷声轰鸣了一回。
她的三姐遇上了凶事,人没了?
屋外轰隆一声,开始下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