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老板说,“这台电脑的配置其实不算低,能让它烧成这样的,肯定是个大工程。”
他抬起头看了傅之隅一眼,“这是做了个什么呀?”
傅之隅没有回答,只说:“能修好吗?”
老板重新查看了主板烧毁的程度,沉吟片刻道:“能修,但需要时间。主板要换,硬盘要一点一点读,数据能恢复多少不好说,但……”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傅之隅。
“怎么了?”
傅之隅问。
“修好它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已经可以再换一个全新的电脑。”
老板直白地给出了一个解释,“确定要修吗?里面的东西……很重要,不要不行?”
沉默了一会儿,傅之隅点点头。
“对。”
他说,“很重要,不要不行。”
那之后的几天,傅之隅几乎每天都会去那家工作室。
他坐在角落里那张硬邦邦的塑料椅上,看着老板用各种仪器在电脑上操作,听着那些他完全不懂的专业术语从老板嘴里蹦出来。有时候老板忙起来顾不上他,他就自己坐着,目光落在那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电脑上,脑子里却想着不知道什么事情。
直到一周后,电脑终于修好了,老板把开机后的屏幕转向他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硬盘数据恢复了一部分,”
老板说,“最核心的那个程序勉强能跑这是个什么?”
桌面上只有一个可执行文件,图标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老板尝试着双击了那颗星星。
屏幕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深蓝色的背景,像被夜色浸透的天鹅绒,上面缀着无数细碎的光点。
一个小小的星系从画面的中央开始生成,缓慢地,仿佛一朵绽放的花。星云在旋转,尘埃在凝聚,气体在引力的作用下坍缩,在某个临界点被点燃,变成一颗一颗光的恒星。它们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明亮如钻石,有的黯淡如灰烬,每一个角度、每一条弧线、每一次交错都像是被精确地计算过。
傅之隅盯着屏幕,老板也凑过来看,目光从好奇过渡为惊讶,“这是……一个模拟星系?怪不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指着画面中某处:“咦,这里有点奇怪。”
傅之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屏幕中央,有两颗星体正沿着轨道缓慢运行。它们一大一小,大的那颗散着温暖的橘色光芒,小的那颗则是银白色的。
“这不合乎逻辑。”
老板转过头,看着傅之隅,“你知道洛希极限吗?”
傅之隅点了点头。
一个天体对另一个天体产生引力,它们之间会不断靠近,可距离一旦小于洛希极限,体积大的行星就会把体积小的卫星撕碎,而崩散的星尘会渐渐聚拢那颗行星周围,成为它的环。
“这两颗星的距离已经小于洛希极限了,可你看”
老板指了指屏幕上那两颗依然紧紧相依的星体。
它们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姿态在碎散的星光里并肩而行。
傅之隅倏然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身后的墙壁,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老板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这个沉默了好几天的年轻人,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很快被眨掉了。
“帮我把它所有的数据导出来,”
傅之隅说,“能导多少导多少。”
老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没问题。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程序的核心算法已经损坏得很严重了,尤其是引力场那一块,几乎完全丢失。就算把数据都导出来,也没办法让它重新运行”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