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谈小白点开手里进来的消息。顿时花容失色。“我要撤了撤了……”
消息只有三个字——tdq:【你死了。】谈丹青洗了手,进厨房骂骂咧咧地开始切菜。她不怎么喜欢做饭。对这种洗菜、切菜一小时,吃饭十分钟的事,热情不大。即便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也是享受不多,更多是为了完成任务,模仿世俗意义上,大家对幸福的美好意境的描绘。她手忙脚乱地将黄瓜削皮,笨拙地切成两段,然后再对切成四段。在她第三次把黄瓜切掉在地上后,一直沉默无声抱臂倚着门框看她的绪东阳走了过去。他从冰箱上取下围裙,套在脖子上,说:“还是我来吧。”
“你想干嘛?”
谈丹青警惕地举着菜刀。绪东阳将菜刀从她手里顺走,然后将她切得乱七八糟的黄瓜段码在一起,随后咚咚咚一阵切,在她刀下蹦来蹦去的黄瓜条,到了绪东阳手下就服服帖帖,变魔法似的,黄瓜段秒变黄瓜片,黄瓜片爆改黄瓜丝,每一根都宽窄适宜。“没别的意思,”
绪东阳温声说,“只是你再这么切下去,今晚就没黄瓜吃了。”
谈丹青有些尴尬地往后站,很有自知之明地将“主厨”
宝座让贤给绪东阳。“你这黄瓜丝,嗯,切得不错。”
谈丹青说:“你怎么会这些?又会挑肉,又会切菜。”
绪东阳将最后一块不好切的黄瓜塞嘴里吃了,再从蔬菜篓里取了一根青椒改刀。“我小时候是跟着我奶奶长大,当时还是去菜市口买菜,用土灶做饭。”
绪东阳说:“现在已经方便很多了。”
“原来这样……”
谈丹青有些意外,“那你父母呢?”
绪东阳回答:“他们那时候在城里做生意,后来又生了个弟弟。”
“哦。”
谈丹青抿了抿唇,不再追问。听谈小白说,绪东阳家境很好,父母都是上市公司股东。她还以为绪东阳就是那种天天犯浑的大少爷,没想到小时候原来是个留守儿童。留守儿童爆改校霸?虽然真不该笑。但真的很好笑啊……绪东阳一人几乎将所有能干的活都揽走了,谈丹青百无聊赖,便对着绪东阳的背影发呆。绪东阳在卫衣外另套了一条围裙,系带收紧在腰的位置。肩宽背厚,腰线往里收得很窄,就像一个倒三角的符号。切菜时,随着手臂摆动,黑色卫衣外套凸显出肩胛骨的形状,仿佛蝴蝶扇动的羽翅。握菜刀的手,宽而大,手指修长,骨节上有淡淡的痂。微微用力时,手背上的青筋隆起。淡青色的血管横在淡色的痂上,男性荷尔蒙十足。菜板咚咚作响,偶尔有邻居家小孩儿说话的声音从窗户飘进来。家、温馨、幸福。她突然有点理解陈砚想要什么。原来有个老婆的感觉,是这么爽啊。就在她出神时,绪东阳突然回身,朝她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
谈丹青如梦初醒,假装很忙的样子,背着手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你好好切菜。”
她东瞧瞧,西瞅瞅,又觉得自己背手的动作太像无能领导巡视,忙将手放了下来。绪东阳看了她一会儿,看出她的不自在和无聊。但没戳穿,便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帮我洗个苹果吧。”
“苹果?”
谈丹青答应道:“哦,好。”
她搬来一张板凳,在垃圾桶旁专心致志地削苹果皮。绪东阳继续切着辅料,菜板上“咚咚”
声不绝于耳。今天谈丹青手感相当不错,苹果皮从头到尾都没断过,切成完美的一长条。听说削苹果皮不断,代表好运气。她运气一定会很好。削好皮,谈丹青又将苹果切成片,放在盘子里。“切好了。”
谈丹青将盘子递给绪东阳。绪东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又冲她抬了抬下颌。他两只手,一只手拿着菜刀,另一只手碰过码过味的牛肉,腾不出第三只手吃苹果。谈丹青便以为绪东阳抬下巴的这个动作,是想要她帮忙喂他一块。可能是苹果味道太甜,不知怎么,谈丹青脑子一时短路,便没多想,递了一块苹果片到绪东阳嘴边。绪东阳毫无防备就被苹果堵住了嘴。他动作停滞,浑身僵硬,手里的菜刀距离他的食指只有一毫米。漆黑的眼底沉着一片巨大的错愕。谈丹青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会错了意。她想抽回手,但手已经伸到这个高度了,再突然缩回去,显得更加刻意。就在她不知究竟该进还是该退,绪东阳的嘴唇突然贴上了她的指尖,齿尖相抿,微微发干的唇从她指尖一扫而过,将苹果片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