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黎什么都不会问,而她,也恰好什么都不想说。
可今日姜见黎提到了傅缙,在她提到傅缙的时候,她的心里头有片刻的晃神,她不明白这一刻的晃神是为什么,亦或是说,是为了谁。
所以在姜见黎的注视下,她失语了。
“臣僭越了。”
姜见黎收回目光。
“你不想知道朕会问你什么吗?”
姜见黎往壶中丢了一块糖,才回答道,“陛下不愿继续问下去,那么下面的话,便不是臣能听的,臣,有自知之明。”
萧贞观有些恼火,她很想问姜见黎她有何自知之明,但是终究不曾问出口。她来此处,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恼火的,今日晨间在太极宫里发生的事,已经让她十分恼火了。
话已至此,不吐不快。
“太上皇近日频频召见傅缙,姜卿,你猜是因为什么?”
“臣愚钝,若是勉强猜测,臣只能回答陛下,大约是因为择婿一事,”
糖在壶中化开,腊梅的清香之中混杂了一丝甜香,姜见黎给萧贞观换上加了糖的腊梅饮,继续开口,“可陛下不是对太仓令,青眼有加吗?”
“朕表现得就那么明显吗?”
萧贞观倍感疑惑。
姜见黎不说话,只朝她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萧贞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臣们劝陛下早日择婿,怕也是为了早日落定东宫,”
姜见黎道,“王朝的稳固才是文武百官心中头等大事,这无可厚非。”
“你也要劝说朕听从太上皇,听从百官的安排?”
“若陛下没什么想要的,不妨听一听,”
姜见黎漫不经心地又问,“可是陛下您,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吗?”
萧贞观不知道,所以才会如此为难。
第一百零二章
寒鸦掠过村庄,留下令人惊悸的叫声。
魏延徽怕黑,每日入睡之时,屋子里都要留着一豆灯光。被寒鸦的叫声中惊醒后,她便再也睡不着,侧躺在踏上,盯着对面墙上的光影发呆。
灯火在寂静的深夜里跳动,影子落在墙壁上,犹如要将人吞噬的怪物,而那怪物的口,正冲着她的头。恐惧后知后觉地席卷全身,尚且寒冷的冬夜里,她因害怕出了一身汗。
过了许久,守夜的连序才发觉了异样,她去高桌上取来油灯,灯火凑近,照亮了魏延徽苍白的脸庞,连序紧张地差点打翻手中的油灯,“娘子?娘子?”
轻声唤了两句,魏延徽有所反应,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连序才知晓,娘子并没有在做噩梦,可这副模样又不像无事,那便只能是病了。
“婢子去唤医师过来。”
连序急忙搁下油灯,不顾魏延徽用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发出的劝阻,火速打开了屋门。
屋外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惊讶地盯着她。
“县主?!”
连序难掩惊诧,惊呼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您怎么此时过来了?”
姜见玥拨开连序,径直踏入屋内,魏延徽听见了动静,直起半个身子朝门外看来。
“阿徽,”
姜见玥三两步上前按住了意欲起身的魏延徽,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不是说崴了脚?怎的脸色还是这样白?莫不是还伤到了内里?”
“阿姊,我只是……”
“祁奉御,”
姜见玥不给魏延徽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头唤道,“有劳您替小妹诊脉。”
“阿姊,祁奉御怎会来此?”
魏延徽惊得不是一星半点,搁在被衾外的手腕下意识往被子里头缩。
“你受伤的消息传回王府后,杨长史生怕你有个好歹,立刻入宫将消息递到了阿姊手中,结果被太上皇与太后知晓,太后便指派了祁奉御前来为你诊治,”
姜见玥安抚似的拍了拍魏延徽的肩,起身给祁奉御让开了位置。
祁奉御上前恭声道,“臣奉命给魏娘子诊脉,请魏娘子露出手腕。”
魏延徽进退两难,迟疑地将手腕露了出来,祁奉御搭脉片刻,下了断言,“魏娘子受了惊,有着了风,加上伤势,需得静养。”
这诊断让魏延徽松了口气,她哀戚地望着姜见玥,“阿姊,深更半夜的,你何必走这一趟……”
“你都受伤了,阿姊还能不来瞧瞧,”
姜见玥小心翼翼地将魏延徽的手放回被衾中,“你先好生休息,阿姊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