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祖气急:“你管老夫讨债?区区小辈也配老夫全副道体所偿。”
眼见元婴越来越干瘪,灵髓流失越来越严重,兔祖也顾不得不惊动天道了。
他双手合十掐诀,试图利用修正法则截断卯湘这强盗一般的讨索。
可法成之后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
兔祖表情如针刺一般扭曲,他感知到了什么?
卯湘问他索取的补偿,竟在公平范围之内,且还多有不足。
“不可能,区区合体小辈,有何能耐让老夫一身偿还?”
卯湘漠然道:“若我讨的债非我一人呢?”
“托了兔族四处留情随地烂生的福,万年来有多少杂种被遗弃在外界,命运凄苦没有容身之所?”
“若这些人都想问老祖讨个说法呢?”
这话落下,好似千万年来含有兔祖血脉又被驱逐遗弃的生灵滔天怨念汇集如海,汹涌淹没兔祖灵台。
他一个大乘修士在这亿万残怨中竟犹如海中孤舟。
不是他良心现,直至此时兔祖依旧视血统不纯者为蝼蚁。
但因果孽力的反噬却不以他本身所想而改变。
兔祖又大泄了一口精气,连吐血都吐不出来了。
卯湘的谋划比他想的还要深远,非百年之功不可。
他也是曾是一族领,又岂会不知欲承接一族天命,必得叫多数人心悦诚服,甘心情愿的将命运寄托于他一身。
这般才能撬动更一族更久远的魂念因果。
也就是说,这看似独来独往吊儿郎当的卯湘,已然将半妖收拢,形成一股庞然之势,足以令天道认可之势。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果然卯湘道:“我的第二个法则之力“不平则鸣”
,若人对我及我的族人有所亏欠,我便可直接索求赔偿。”
第133章
兔祖此刻是真的生出了畏惧之心。
他从不将蝼蚁放在眼里,半妖血统驳杂,妖族修行又多半依赖种族天赋。
半妖里天资出众者寥寥无几,且高度有限,如卯湘这样能以半妖之躯修到合体的,莫说兔祖,万年来整个妖界也不过一手之数。
能冲破血统桎梏,本身就说明对方是身负大气运者,因此接纳他的同时,兔族先做的就是洗去他身上另一半杂血。
它们懂如何应付这种人,再多的不甘与愤懑归根究底都源自不被族群接纳的孤独,源自寻根溯源的本能。
只要予以身份认可,稍加礼遇,他们会比寻常族人更狂热的拥护族群利益。
且三界之中,最弱势的底层在哪儿不是被榨取抛弃的耗材?耗材的悲鸣若是天道愿意倾听,就不会有世道不公了。
但同时兔祖又是最清楚何为积水成渊,再是渺小的蝼蚁,只要数量够多,也足以撼天动地。
所幸的是蝼蚁的寿命不足以支撑他们繁殖到撼天动地的数量。
可他如何也想不到,竟有人在三界的夹缝中将这些杂血收拢成势,为天道所认可。
这种认可甚至高于凡世的帝王或者大半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