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蒸騰,他平日裡略顯蒼白的皮膚也透出一些赤色,從臉到身體都是。或許正因為這抹不自然的紅暈,循著踩水聲看過來的時候,他濕漉金髮下的眼睛煥發著異樣的光彩。
「我好像按錯開?關了。」他愉快地宣告,活像個弄壞家裡下水道的惡童。
很難想像是怎樣的錯誤會讓他無視旁邊寬敞的盥洗台,直接跑到花灑下面。看來他是真的醉了。
「這樣你會暈的……」安戈涅左右四顧,找到了操作面板,伸手去關花灑。
一條手臂從後箍住她的腰,猛地把她拉過去。
花灑正下方?的水流猛烈,安戈涅的睫毛上頓時全是水珠。她睜不開?眼睛,於是貼住她後背的胸膛、還?有在她身前重疊的手臂觸覺便?加倍明顯。但?一瞬間侵占她所有注意力的是前所未有洶湧的a1pha信息素。
香根草與柑橘結成的網收緊再收緊,明明到處都是下落的水柱和液滴,她卻不受控地口乾舌燥。
「提溫,你放開?。」安戈涅掙不脫,只能講道理。
他笑起?來:「才不。」
「你以為那是杯烈酒,但?還?是喝下。你有最好的抽身機會,卻還?是進?來看我怎麼樣,明明知道我不會輕易死掉。」他貼著她的耳廓嘆氣,打濕的頭髮刮蹭著她耳後還?有脖頸,又癢又有點冷,「親愛的,我給了你兩次逃走的機會,兩次你都偏要正面踩進?陷阱里。」
她張了張口要反駁,最後陷入沉默。
「你不該這麼好騙的。是唯獨不對我設防嗎?因為我是安全牌,你才始終不把我認真看待?」與質問一起?,比啄更重比啃咬輕的吻落在她的肩膀上。
安戈涅縮起?肩膀,提溫將這讀作拒絕,哂然輕笑。
「你說我有時候不太像個a1pha,或許因此你才願意和我相處——你認定了我不會對你出手。可?我和你避而遠之的他們沒什麼區別。」
「提溫……」
「噓,聽?我說完。」
輕薄的人造面料吸飽水後便?有些發脆,沉沉壓在身上,失去了遮擋的用途,像需要被撕開?的紙張。然而其下潮濕的皮膚卻對外界刺激變得愈加敏銳。安戈涅清晰地感覺到,提溫的手隔著皮肉輕輕地觸碰肋骨的下端,像在丈量他的手臂再收緊多少就可?以勒斷她的骨架。
而後,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在後頸上貼了一下。
她一個激靈,立刻意識到那是他的鼻尖。
「這是止咬器留下的壓痕?」提溫好像搖了搖頭,友善地給出建議,「如?果你還?打算和他維持這樣的關係,你之後得注意檢查自己身上。哥利亞未必會提醒你遮住,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得到。」
「你——」
「噓。」青年的指腹輕柔而不容違抗地壓住她的唇瓣。他是個不太講道理的雄辯家,非要他說完才給她機會辯駁。
但?這個原本只是意在讓她收聲的動作逐漸變質,指腹摩挲揉按的每一記觸碰都變得曖昧。安戈涅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忽然狠狠張嘴咬下去。
指尖的神經末梢很多,希望這份痛意能讓他恢復正常。
提溫吃痛抽了口氣,有幾分表演成分,他隨即就勢將手指送進?齒後,捉迷藏般地壓她躲閃的舌頭,攪碎成型前的音節,又像在邀請她咬得再兇狠再深一些。
與此同時,他又用鼻尖頂了頂她後頸腺體的位置。
「想要在你身上留下印跡……比如?在這裡注入信息素,讓其他人遠離你,享受徹底擁有你的幻覺。這樣卑劣的a1pha本性我也全都有。」
安戈涅整個人凍住了。
本能的恐懼徹底控制住她。
他立刻離開?了她的後頸,還?鬆開?臂膀,讓她轉了個身與他面對面。
「但?是,擁有這個詞總意味著賓語那一方?的不自由,我太清楚那是什麼滋味。如?果我允許自己對你那麼做,那麼我就沒有理由拒絕奴役。」
「你或許是對的,我和我的同性們有那麼一點微小的分歧。但?我依然不覺得你兩次選擇留下來是對我放心。你也承認,現在哥利亞更讓你放鬆。那麼,我能不能期待你其實?……」他惘然收聲,與她隔著溫熱的雨簾對視,將另一種猜測埋葬在水聲里,「我真的可?以那麼想嗎?」
安戈涅甩甩頭,任由水珠從眉間鼻樑上滑落。在不停歇的人造雨里,她始終有自己在落淚的錯覺。即便?真的有眼淚,或許也意識不到。
她閉著眼睛開?口,這樣她的口吻也能更堅決:「我以為上次我們已經得出了結論?。」
提溫翹起?唇角,只有一秒,他面無表情,柔和卻也冷酷地反駁:「但?不論?是保持距離,還?是回到原來的關係,不論?哪樣你我都沒能做到。」
安戈涅又要去摸操控面板,再一次被拉回來,她只得順著話頭問:「那麼你要怎麼做?」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個選擇。」
金髮青年捧住她的臉,拇指指腹順著眼下輕柔地擦過。
「我其實?也可?以對叛逃死心,努力在陶朱雙蛇內部向?上爬,『出人頭地』,或者說好好當他們的走狗。或許我能在母親死前說服她解除我身體裡的這顆炸彈,說不定,有一天我甚至也能摸到副理事的位置。」
安戈涅難以置信地抽息,卻險些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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