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餐厅跑出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周昀堂:“真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了呢!”
周昀堂指了指他鞋:“鞋带开了。”
邵小杨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对儿小月牙。他蹲下系鞋带,又仰头问:“堂哥,你就一个人?”
“那不然呢?一条狗?”
邵小杨大笑:“你咋这会开玩笑!”
系好鞋带站起来,往边上看看,确认了周昀堂真没人陪:“那我陪你吧。”
“哎,别,”
周昀堂后退半步,“我不好这口。”
邵小杨依旧是看着他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
他想起上次在十七高外面遇见的那个警察:“我就是看你自己,想陪你说说话。”
“咱俩没那么多话说。”
周昀堂伸了个懒腰,“忙你的去吧,走了。”
“哎!堂哥!”
邵小杨追上来,“我就是想谢谢你嘛。”
周昀堂没吱声。
“那回主持人大赛的事,我知道你后来还是帮了我一把。”
邵小杨是学播音主持的,但其实他除了这张脸之外,天生嗓音条件不是那么好,基本功也不够扎实,报名之后海选就没过。可他当时鬼迷心窍了似的,就想上电视,于是又托人认识了那个比赛的制作人。邵小杨不知道制作人有多大权力,但他天真的他觉得总归能拉自己一把。那个制作人跟周昀堂不一样,在饭局上看见他眼睛就黏他身上了,饭没吃完,手就粘在他大腿根上移不开了。
邵小杨也没干过这种事,头一回,而且那人长得挺猥琐的,他害怕。可杭航学长跟他说他们这一行要是不能豁出去接受潜规则,那就是玻璃罐里的苍蝇,前途光明但道路没有。
邵小杨那天晚上在饭局之后跟着制作人去了酒店,那人进门就往他身上啃,口水花花的,特恶心,邵小杨那会儿就开始后悔了。可是他贪心,想要个好前途,咬牙忍着,快哭了。
裤子被扒之前房门被敲响,有个纹了两条大花臂的寸头壮汉说周老板让他来找邵小杨。
那天邵小杨被“解救”
,花臂大哥说周老板给他弄了个初赛名额,但仅此一次,告诉他别为了不值当的事把自己毁了。
邵小杨蹲酒店大厅哭得差点断了气,后来还是花臂大哥给扛回宿舍的。
因为这事儿,邵小杨把周昀堂当神了,天天放心里供着,也不敢去找人家,更不敢惦记着染指,就想着啥时候再见着得好好谢谢恩人。
周昀堂听着他说这些,其实没怎么放心上,他就是觉得邵小杨岁数小,这个年纪的人都会迷茫,都有糊涂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请你喝酒呗。”
邵小杨说,“撼山哥也在呢。”
贺撼山就是当初去把邵小杨从酒店房间带出来的花臂男人。
周昀堂没想到贺撼山在这里,俩人有一阵子没见了:“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