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里打了个喷嚏,睁眼正好看见纪泱南,黯淡的环境里只留下a1pha侧脸的剪影,站在床铺跟沙中间,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可能是晚上,又或许是凌晨,他不清楚。
“爸爸。。。。。。”
纪泱南身上有很重的烟味跟酒气,纪思榆撑着床起身,他四肢都烫,软绵绵在抖,纪泱南开了灯,刺眼的灯光让他立马闭上眼,随后又慢慢睁开。
“饿不饿?”
纪泱南把酒罐子放在旁边的桌上,从跟桌面碰到出的声响来看罐子已经空了,他的声音很哑,走近时纪思榆看见他几乎快是滴血的瞳孔。
他想要从床上起来,被纪泱南制止了,依旧乖乖地回答道:“不饿。”
“那再睡会儿。”
纪思榆不太睡得着,但他感受到纪泱南此刻似乎被某种压抑悲伤席卷,他也跟着难过起来,便听话躺回去,拉过被子,把两只手压在滚烫的脸颊下。
玻璃窗外的天空是片幽黑的幕布,他眨眨眼睛,问:“爸爸,现在是早上吗?”
“夜里。”
比起夜里,纪思榆比较喜欢早上,因为运气好的话,会看到太阳,有阳光就不会太冷,或许爸爸就不会那么难过。
“小雀回家了吗?”
纪思榆问。
纪泱南沉默得像尊雕塑,他滚着喉结说:“嗯。”
“爸爸喜欢小雀?”
纪泱南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这个结论,朝他看过去,小孩的脸被压在手掌跟枕头之间,鼓起来,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不掺杂质的盯着他看。
“为什么这么说?”
纪思榆舔舔嘴巴,“因为像妈妈。”
纪泱南有些突兀地低低笑了声,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丝遮住他深邃的眉眼,纪思榆看不清他的表情。
“思榆。”
纪泱南嗓音很沉,纪思榆很喜欢爸爸叫他名字,他很认真地听a1pha讲话。
“我会想办法另外找辆车,等你病好我们就去岛城。”
纪思榆点点头,“好。”
纪泱南呼吸声变得很浅,他的眼睛从纪思榆脸上移到被放在枕头边的那副粉色手套,他说:“这次回联盟以后,你就不要跟着我出来了。”
纪思榆愣怔一瞬,等反应过来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小脸慌得惨白,“为什么?爸爸,是因为我生病吗?”
他有好好吃药,他很快就会好的。
眼泪挂在纪思榆潮红的脸上,眼睛湿到没法看,他忍着哭腔说:“我不想跟爸爸分开。”
纪泱南的呼吸绵长而沉闷。
第一次带纪思榆出门,是因为小孩哭得厉害,那时候纪思榆刚过三岁,他要去距离联盟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小孩子满脸是泪抓着他的手往他怀里扑,嘴里不停喊着爸爸,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舍不得还是别的原因,白榆小时候也老哭,他看不得,就带着了,后来觉得带着个孩子出门也没多麻烦,就次次让纪思榆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