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重新坐下,给石桌上的空杯续了茶,“你这血统厉害得很,就算被我压着,漏出来的这点‘边角料’,也够你比以前结实三成,擦个院子、爬个屋顶,自然不在话下。”
路明非盯着那杯茶汤,澄黄的水里晃着自己的影子,眼底那层淡淡的金好像又亮了点。
他忽然想起昨天被死侍追时,自己居然能举着塑料板凳砸下去,换以前,怕是早吓得腿软瘫在地上了。
“那要是……不压着呢?”
他小声问,声音有点发飘。
老头端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瞅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笑意,多了点沉
“不压着?昨天那身鳞片能爬满你整张脸,到时候你怕是认不出自己,眼里只剩下撕咬的念头,跟巷口那只死侍没两样。”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赶紧摆手
“那还是压着吧!我可不想变成黑黢黢的怪物”
老头被路明非的囧样逗笑,拐杖在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所以才让你干活啊,擦石板要稳,扫屋顶要准,这些琐碎事能磨磨你的性子,也能让你慢慢适应这股劲儿,反正总不能让它像野草似的疯长,到时候收不住。”
路明非这才明白,老头哪是罚他干活,分明是在教他重新“认识”
自己的身体。
他想起刚才擦青石板时,那股从累到顺的奇妙转变,好像不是身体适应了劳动,是那股“血统的劲儿”
在跟着他的动作慢慢顺过来,像水流过渠沟,慢慢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我这血统到底是啥来头啊?”
他凑过去,下巴快搁在石桌上,“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我爸妈……”
话没说完就卡壳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连爸妈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只见过照片里两个模糊的影子,寄来的包裹里永远只有教辅书和美金,连句“注意身体”
的纸条都没有,他们会不会……也跟这血统有关?
老头看出他的走神,没接话,只是把那杯没动过的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你要学的,是先把这股劲儿‘攥’在手里,别让它牵着你跑,得你牵着它走。”
路明非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兰花香混着茶香钻进鼻腔。
他喝了一小口,茶水滑过喉咙,带着点清苦,咽下去后,却有股甘甜味从舌根冒出来。
“那……以后天天都得干这活儿?”
他咂摸着眼,想起明天早上六点的闹钟,脸有点垮,“我怕我起不来……”
“起不来就继续罚呗”
老头慢悠悠地说,眼神往屋顶瞥了瞥,“下次再迟到,就不是扫枯枝了,得把房檐上的杂草一根根拔干净,每根草叶都得捋顺了。”
路明非想象了下自己蹲在房檐上,对着杂草一根一根捋叶子的样子,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
“我起!明天一定起!定三个闹钟!”
老头笑了,皱纹里又盛了阳光,这次路明非没觉得吓人,反而有点暖。
他看着老头慢悠悠喝茶的样子,突然觉得当徒弟好像真不算亏
路明非正想接句“师父您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老头慢悠悠放下茶杯,指节在粗糙的陶壶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碴掉进滚水里,瞬间浇灭了他心里那点暖意。
“光干活还不够,”
老头抬眼,浑浊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有点吓人,“从今天起,晚饭你做。”
“啥?”
路明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抹布从膝盖滑到地上,“做饭?我?”
他这辈子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的“厨艺”
是泡方便面,而且还得是婶婶把热水壶摆到他面前的那种。
上次想给微波炉里的剩菜加热,差点把塑料盒烤化,被婶婶拿着锅铲追了半条街,最后罚他刷了三天油烟机,从此厨房成了他的禁地。
“师父您别逗了,”
路明非干笑着摆手,手心里全是汗,“我连鸡蛋都煎不明白,上次煎荷包蛋,蛋黄流了一灶台,差点把煤气灶点了……”
“学呗”
老头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谁生下来就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得自己劈柴生火,不然就得饿肚子。”
“可我……”
路明非急得抓头发,赶紧搬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得回家啊!婶婶规定了午饭必须回家吃,晚一分钟都得叨叨到半夜,上次我就跟同学多玩了半小时,她愣是把我寒假作业翻出来查了三遍,说我肯定是去网吧打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