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危垂眸,狠狠在他手掌捏了一下出气。
然後看向乔影,冷漠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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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仰洞不属於鬼界,也不属於任何一界,按照郁危从前听过的说法,这是一处自然蕴生有了灵识的灵地,所以才会有很多超乎认知的诡怪东西。
洞口狭窄,被嶙峋石壁包裹,幽深而看不到尽头。孟白站在洞口前,「啊」地大喊了一声,听见回音如浪在洞内层层撞开,一声比一声扭曲变调,听得人心头一冷:「现在後悔还来得及吗?」
谢无相给了他一张护身符,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道:「来不及了,里面的东西已经记下你的声音了。」
孟白:「……」
吓完小孩,他从容回过头,依旧是将手里剩的一张符纸板板正正贴到了郁危的脸侧,温声说:「别摘。」
郁危忽略掉乔影目瞪口呆的视线,摸了摸脸上的符纸,似乎想说什麽,但紧接着就听谢无相道:「花了很多钱的。」
装没完了!郁危扭头就走。
他第一个进了洞,身形瞬间被黑暗吞没,几人不敢迟疑,也硬着头皮钻了进去,谢无相殿後。洞里静得出奇,蜿蜒曲折,角落里闪着莹莹的微光。踩过地面时,不知为何竟然发出空空的清响,仿佛底下也是中空无物。几人大概能察觉到异常,但碍於「不可俯仰」的规矩,只得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有惊无险地走了一段路,陆玄一壮胆似的开口:「我总觉得有什麽东西在看我们。」
话音一落,洞道内无声无息掀起一阵风,混杂着变了调的回音,显得格外诡异。
孟白紧攥着护身符走在中间,抬头看看前面带路的郁危,莫名想到了在木宅的那一夜,鬼使神差地问:「我们不会被分开吧?」
乔影没好气道:「想点好的!」
实则他心里也没底,毕竟俯仰洞是超脱於三界的存在,会出现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唯一的慰藉是这三界中最厉害的人就在他们之中,只是一个俯仰洞的话,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想到这里,乔影心下大定,回过头打算偷偷看一下谢无相的位置,然而却扑了个空——
原本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一团模糊的黑暗,他那主心骨表哥不知什麽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影!
他还没反应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郁危忽然蹙眉扭过头,直截了当地开口:「谢无相呢?」
乔影还在诧异中,如实道:「不见了。」
这洞穴里的怪东西抓谁不好,怎麽一抓就抓了个最厉害的?
乌鸦嘴成真。他气得想骂一骂孟白,等转身过来,却没找到刚刚还在说话的小屁孩的身形,反而隔着一段距离,跟郁危对上了视线。
乔影:「……」
他匪夷所思地开口:「他们三个都不见了?」
洞穴很空,气氛很冷,两只鬼面面相觑。乔影道:「不会有事吧?」
郁危眉心还没松开,冷淡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一凛,立刻改口:「肯定没事!」
用脚想也知道有那人在肯定出不了事情,但郁危心情还是有些阴沉。他摸了摸脸上的护身符,面无表情地想,是不是这个破山洞偷听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他害怕什麽,就把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人抓走了。
早知道就应该抓着对方的手的。
现在後悔也没有用了,郁危扯了扯灵丝,那头也没有反应。在自生有灵的洞里,谢无相跟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看向乔影:「为什麽会这样?」
乔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绞尽脑汁想了想:「可能因为他们三个是活人,所以这洞就把我们分开了。」
他说完,看见郁危脸上写了个「烦」字,硬邦邦原地站了半天,然後突然侧身让开:「那你走前面。」
乔影:「?」
不过他此前就已经痛下决心要讨好这位祖宗,此刻正是一个表现的机会,於是听从地走到了前面,信誓旦旦道:「放心好了,我带路绝对没问题,只要别低头——」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脚下传来咚咚两声,像是有人隔着一层中空的隔层,不紧不慢地敲着。
乔影愣了愣,紧接着,便听见了属於谢无相的声音,数百年一贯的温良和缓,从地底深处响起来:「乔影。」
这声音诡异又蛊惑,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漫不经心地拷问他又跑去哪儿玩了。乔影浑身一僵,思绪骤然被牵扯回从前,丢了魂一样,下意识看去。
郁危最先发觉到不对,神色瞬间冷下来,毫不犹豫地抬手,一巴掌摁住了他的脸:「别低头!」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地底下的敲击声一顿,紧接着,游鱼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乔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顶着被拍红的脸,魂不守舍道:「我听见有人在底下叫我。」
郁危不冷不热地盯着他:「『我带路绝对没问题』?」
「……」刚夸下海口就被打回原形,乔影不甘心地问,「你没听见吗?」
郁危继续泼冷水:「没有。就算听见,我也不会相信。」
乔影不信:「那要是谢仙长喊救命呢?」
郁危顿了顿,紧接着抬起脸,用一种「你死了」的眼神看着他。乔影立刻见好就收,乾咳一声,替自己辩解道:「是这里面的怪东西太狡诈了,那个孟白和陆玄一肯定也早就被骗了。我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就算有什麽精怪来攻击我们,应该也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