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硕大的套间,两室一厅,每一个房间内设独立的卫生间和书房,客厅和厨房是公用的,一应家具家电俱全。这哪里像是学生宿舍,简直比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精英公寓还要宽敞。
许小丁把行礼搬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又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他坐在客厅里,耐心等待着迎接他的室友,直到不知不觉睡着了,也无人光顾。
城市的另一端,天亮前刚刚睡下的云皇陛下猛地弹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手机响起的第一秒赶紧摸索着拿了过来,他本打算挂断的,一不小心接通了。
“嘘,小点声。”
他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忍着脾气,掩口低叱。
白冽,“看我心情。”
安信,“有话快说。”
白冽,“你欠我声感谢。”
安信哂笑,“……空口白牙没意思,我马上去m国府回访,可以帮你带个话。”
白冽攥紧了电话,“……不必。”
安信戏谑,“怎么,还跟自家孩子置气,何必呢?”
白冽,“……陛下亲自执行公务,普天同庆。”
这俩人,谁也不是吃亏的主。
安信无视讽刺,手指虚虚地在枕边人面上划过,“m国的美女大使盛情难却,没办法。”
白冽挂断了电话。
云兰皇帝躺平摆烂,公务活动大多由替身出席,在一定范围之内,已然不算什么秘密。皇室不过是个吉祥物,谁还在乎傀儡的壳子里套着什么芯。硕果仅存的一点点权利和相应的义务担在大公主肩上,安信这个皇帝当得不要太随心所欲。
身旁人动了动,陛下眸中柔光尽敛,他一把将人翻过来,讥诮道,“醒了?那我们继续。”
肖慕知嗓音暗哑,“别,不要……”
安信一只手指压住他的唇瓣,将拒绝的话封在口中。
“替身没有权利不要,你忘了?”
一个人适应陌生的环境需要多久的时间,这大约是个因人而异的问题,对于许小丁来说,他压根没有多余的空闲来思索。他到的本来就晚,第二天就是开学日,Top1大学的名头不是虚的,学业压力与过往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薄弱的英文基础,将他打击得恨不能每节课化作隐形人,藏到教授提问不到的地缝里。
除了学业之外,他还要打工,像个小陀螺似的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在办入学手续的时候他才搞清楚,基金会提供的学费和生活费是以贷款的形式放。虽然工作人员好心地解释过,这种方式是大部分公益组织通行的模式,各家执行政策不同,迄今为止,从他们基金会出去的贷款并没有要求学生偿还的案例,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催缴。即便是这样,许小丁仍旧自己拿出一个小本子,第一时间列出了攒钱还款计划。也不是他有多么高的道德标准或是危机意识,只不过因为清楚,任何命运的馈赠早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是被收回,不提前做好准备的话,就会茫然无依,猝不及防。
人与环境的融合是相辅相成的,人在融入环境的过程中,也在被环境接纳或是改造。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往往润物细无声,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然水到渠成。
许小丁入住宿舍当晚并没有等到自己的室友,后来他才知道,学校里大部分的学生是不住宿舍的。那样宽敞舒适又免费的房子居然大多空置,小丁禁不住偷偷咋舌。不过,虽然不强制要求住宿,学校的各方面规矩还是很严格的。许小丁和他的自来熟室友的第一次交集,就来自于江湖救急。室友在班级群里了一个大红包悬赏谁能替他排版打印论文作业交到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助教手里,同班的少爷小姐自然无人搭理,许小丁在群里收了红包,把活干得妥当漂亮,然后又加了室友的私信,自我介绍过后,把红包转了回去。
许小丁,“举手之劳,不用谢。”
室友,“……免费午餐的意思是没有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