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朱检察官目光坚定,我却暗自不安若庭审失利,我们会怎样?
次长尖锐的视线转向我:“收到关于李调查官的举报。你舅舅正在服刑?”
“……是的。”
“那个假供词的旅店老板还指控你刑讯逼供。伦理委员会会调取全部审讯录像,有问题趁早准备。”
朱检察官抢先道:“全程在我监督下进行,绝无问题。”
“别护短。好好排查有无把柄。举报不会空穴来风。要是连这事都见报,支厅成什么样子?部长杀人、调查官刑讯、舅舅坐牢……”
“请勿追究私生活。又不是连坐时代。家属有前科而已,李调查官本人与犯罪无关。”
“我不懂吗?理性当然如此。但世人不像朱检察官这么讲理。”
我不能让朱检察官为我和次长争执。他初次遭遇不公感到愤怒,而我早已对家人带来的非议免疫。赶在他再次辩护前,我迅低头:“抱歉。虽无逼供行为,今后录口供会更谨慎。”
“以后管好家人。当然已故父亲没办法。查到你父亲是丹贤市重大杀人案嫌疑人,这事曝光对你有好处?”
“抱歉。”
“今天伦理委员会会联系你,必须全力配合。若现问题会立即处分。正好卓部长停职,512室休息个把人也不显眼。”
心脏轰然坠地。果然如此。生活又要抽走我艰难垒起的石塔中层,摇摇欲坠的建筑剧烈晃动。
强忍情绪抢在朱检察官之前回应:“明白。今后会更注意。非常抱歉。”
父亲和舅舅的事定是卓部长泄露,旅店老板也是他指使。
我没错却要面临处分。停职会影响晋升。若卓部长最终无罪,甚至可能被辞退。
不愿沦落至此。认真工作是我对抗不公人生的全部尊严。
朱检察官膝上的拳头攥得白。被戳中软肋的手背血色尽褪。
担心事业受挫的心跳杂乱无章,却仍庆幸能成为他的软肋自私幼稚得自己都惊讶。
一部部长次开口:“总之今后谨言慎行。近期刑事二部也由我直辖,和尹检察官好好配合。”
这场非正式训话就此结束。
刚出门朱检察官就怒形于色。为避免办公室低气压,我拉住他:“抽根烟再回去吧。”
他踹开安全门,巨响在楼梯间炸裂。
我们沉默地走上天台。他抵着栏杆掏烟的手因愤怒颤抖:“狗杂种。”
烟没点着就被揉碎。他咬着下唇沉默半晌,突然将大手按在我头顶。哐当一声,冰冷的声响在空荡的楼梯间尖锐回荡。
我们沉默地走向天台。朱检察官倚着栏杆掏烟的手因愤怒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