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检察官叹气。再次敲门的声音明显粗暴起来,我急忙拦住他轻轻摇头。转而自己叩门:“朱宇善先生,我是丹贤支厅李采河调查官。有些案件相关事项想请教。”
听到我的介绍,朱宇善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他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来回打量我们后不情愿地侧身。比起喜怒不形于色的兄长,他显然不擅隐藏情绪。两人的专业与性格都截然相反。
“请进。”
“谢谢。”
朱检察官径自入内,我却对他初次见面的弟弟恭敬鞠躬。想对姜社长的儿子保持礼节,更何况他还是朱泰善检察官的弟弟。
室内摆满陶艺作品。有些尚在制作中,有些似是成品。我们绕过中央的拉坯机,被引到里间桌前就座。
朱宇善臭着脸在我们对面坐下。明显想对兄长脾气又碍于我在场勉强忍耐。
“过得不错?”
朱检察官刚开口就被反问:“到底什么事还带调查官来?”
“想问问父亲的事。”
听到“父亲“这个用词,对方略显惊讶。粗眉拧动几下,用下巴无礼地指我:“当着调查官的面能谈父亲?”
“她都知情。可信的调查官,但说无妨。”
“……连你改姓的事也知道?”
“都知道。”
“既然满世界宣扬自己姓姜,当初何必被收养?”
这讥讽口吻不愧是朱泰善的弟弟。面对朱宇善的别扭反应,朱检察官表面未见波动。虽有一丝不耐,但兄长终究是兄长,很快舒展了紧蹙的眉头。用缓和的语气回应:“只有李组长知道。其他人不知情。”
“那么,调查官想问什么?”
我见过无数不情愿的证人。虽然与暴躁对象交谈并不愉快,但也不至于因资历尚浅就推给朱检察官。我拉近椅子取出手机。
“可以录音吗?”
“行。”
意外地爽快。但他立刻附加条件:“请尽量由调查官提问。不想和了不起的检察官大人多说话。”
我转向朱检察官,见他叹息着微微点头。按下录音键。落地玻璃窗透进的阳光正洒在朱宇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