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就害怕真不像话。”
“在我面前没关系。”
他说得对。四周空无一人,我便没有拒绝那只大手。庆幸选择了黄昏时分前来。
我们携手走完整座晃桥,抵达另一处观景台。这里比先前那座更高,视野更开阔。背后耸立着被海浪削出的陡峭悬崖,眼前是毫无遮挡的苍茫大海。夕照将海面染成燃烧的火色。
两人倚着栏杆凝望浪涛许久,不约而同对视。我不自觉扬起嘴角,他唇边也浮现同样弧度的笑痕。
朱检察官慢慢离开栏杆,扶正我的腰身认真俯视。轮廓精致的唇瓣温柔唤出我名字。
“采河。”
“嗯。”
“我们同居吧。”
方才还在耳畔喧嚣的海风与拍崖浪声骤然静止,世界陷入沉寂。
他任由我的丝从指间滑落,低声呢喃:“若在意旁人眼光,可以选离公司远些的住处。通勤多花点时间也无妨,搬出丹贤市也行。只是想和你一起生活。”
他用谨慎而体贴的语调征求同意。仰望那双映着晚霞的黑眸时,我毫不迟疑地意识到朱泰善的提议,正是我长久以来暗自渴望的事。无论自己是否明确知晓。
我缓缓点头。
“就这么办。”
“住得远会辛苦。”
“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也这么想。”
我偏头确认他身后晃桥那头空无一人,便紧紧握住那双大手。同居意味着能这样牵手的时间将成倍增长,光是想象就足够幸福。
朱检察官慢慢低头,温暖触感贴上嘴唇。阖眼时渗入眼角的红光尽数消失。风声与浪涛依然听不见,仿佛世上只剩朱泰善与我。
忽然想起童年事那日清晨,最早到校时望见的空旷操场。砂砾刮疼眼睛的年纪,闻着尘土气息,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会感到孤独。
但此刻全然不觉寂寥。因为跨过这座晃桥站在观景台上的,不再只有我一人。
当柔软唇瓣完美相叠,声音终于重新涌入耳膜是轻轻叩击心脏的,无比安宁的律动。
第25章外传
冷雨击穿空气撞在咖啡馆玻璃窗上。十月初,尚未完全染黄的银杏在灼热阳光下承接凉雨。看晴空便知是阵雨。
独自在社区咖啡馆啜饮醇香咖啡阅读,久违的独处时光。读违法事实或法律条文之外的文字更是暌违已久。悠闲享受平静时刻,细细品味小说中珠玉般的词句与笔录截然不同,这些文字如玻璃珠般光滑圆润。
几周前开始与朱泰善同居。从提议到实际搬入,似乎不到两个月。
我们离开了生长于斯的丹贤市。对至少两人而言,迁居无人相识的小城并非难事。
因需往返丹贤支厅上班,未能走得太远。但每当下班路上背对写着[丹贤市当之无愧的榜之城,祝您一路顺风]的标牌时,总会涌起某种解脱感。
离开丹贤市如同将老胶片塞进旧盒子推进衣柜角落。虽近在咫尺,却再不会取出褪色胶片冲洗出痛苦往事。
若将卓成雄、吴子贤与舅舅被捕入狱定义为告别过去,那么与朱泰善跨出市界的决定便象征着崭新未来。我们自由了,不必再受丹贤市束缚,有权选择共同生活的地方。
共同商议的搬家条件仅两条:“没有熟人“与“通勤可行“。满足条件并不困难。在公寓与独栋房屋间犹豫后,认定像我们这样的工作狂无力打理住宅,最终选择公寓。宽敞洁净的居所,让我十三岁后次拥有“像样的家“。
读完小书时雨仍未停。没看天气预报是我的疏忽。杯中残咖啡已凉透,香气尽散。
“直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