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微微鞠躬。门一关上,沉重的沉默再度笼罩两人之间。
“……我也先走了。”
率先打破寂静的是我。朱检察官迟疑片刻他原本打算独自前往这次却将视线固定在桌面文件上。明显在避免与我对视,敷衍地回应:“我自己去就行。”
“请让我同行。是因为密码提示音的事吧?”
“……没错。”
“所以想一起去。既然当天修改的密码被输入两次,既然锥子上的dna来源尚未查明,既然李吉永是嫌疑人。”
回答迟了一拍。
“……随你。李组长向来固执。提醒你,我和弟弟关系不好。气氛会很难堪。”
“所以至今没深入聊过父亲的事?”
“嗯。本来就不亲近,几年前的事后更疏远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话,有调查官在场反而可能让令弟更配合?”
“……也有道理。”
朱检察官勉强认同。
我给干涩的眼睛滴了人工泪液。眨了几下抹去溢出的眼药水,重新摊开满是数字的资料,装作不经意地问:“和令弟为什么关系不好?”
“一是我强迫他改了姓,二是……”
他稍作犹豫,却面不改色地继续。依然盯着纸张而非看我。
“……那小子喜欢尹素妍检察官很多年。”
心脏像被巨石砸中。父亲遇害,弟弟暗恋多年的好友因不堪暴力自杀,朱泰善究竟如何继续留在检察系统,日复一日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日常?
忽然觉得名为朱泰善的人生可怜到令人窒息。
即便他真是为复仇接近我,也让人甘愿被那刀刃刺中。
但这个被我怜悯的对象,却连睫毛都不曾颤动,面无表情地翻动文件。修长手指上,那枚青灰色的顶针依旧如常。
*直到周六坐上朱检察官的车,我才知道目的地。他输入了尔某陶艺工作室的地址。比他弟弟的住处想象中更远。
“令弟在陶器店工作?”
“是店主。专业学陶艺的。”
朱检察官竟有个艺术专业的弟弟。真是格格不入的组合。
周六堵车严重,花了近三小时才到。主要因为丹贤市是毗邻京畿道外围的小城。早知道该坐火车。
车辆被困在拥堵路段动弹不得。朱检察官望着前车尾灯,久违地开口:“还坚持认为我是为复仇接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