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小崽都是識字的,開始在一旁記錄。
祝纓拿著口供,彈了彈紙張,收走了:「你膽子長得地方比較特別。來,伺候周將軍把衣服穿好。嘴巴塞上,別讓他咬舌自盡。」
週遊眼中現出怨毒之色。
提著口供,祝纓拿去給劉松年看。劉松年看完了先是罵:「廢物,連魯王都能利用他!」週遊不知道城外是什麼人負責的,只知道是群綠林。今天動手。
罵完週遊,劉松年問祝纓:「怎麼問出來的?」
祝纓道:「他膽子嚇沒了。太史公確非常人。」
劉松年沒空搭理她,因為外面來報:「鄭京兆已經拿下魯王了。」
鄭熹也沒想到魯王的膽子是這麼大的,他本以為這些人搞事,應該是在京城搗亂、襲擊出宮的太子。哪知魯王是帶著人直奔宮城!
鄭熹也是幾十號人,兩下廝殺了起來,裡面禁軍關著門肅清宮廷,也不出來幫忙。虧得鄭熹有家底,不全指望著京兆的衙役,他還有些家僕。溫岳、金家父子又聞訊趕到,才制住了魯王。
劉松年道:「讓他把魯王押過來吧。」又下令,午膳照樣傳。看了一眼殿內諸人:「便宜你們了。」
祝纓心說,好,又能吃上御膳了。
皇帝是不可能再吃東西了,別人也沒心情吃,祝纓心寬,狠狠吃了一頓。等她吃完飯,碗碟撤去,鄭熹才趕過來。
看著祝纓正在擦嘴,手邊放著一杯香茗,鄭熹也是跑得氣喘吁吁,見祝纓這個樣子,差點沒氣著。
劉松年此時才說:「可以宣諸王、公主等入宮了。來了之後先不在到殿前,都讓他們在那邊的宮裡候旨!」又發出命令,宣諭皇城內的各官吏人等,叛逆已平。
部分命令以政事堂的名義發布,部分旨意以皇帝的命令發出。他自己就是個筆桿子,不用別人,抬手就寫,文辭流暢。皇帝的許多旨意本就是出自他手,外間什麼也看不出來。
劉松年又對鄭熹說:「你帶人,再去迎太子殿下。」
鄭熹看了祝纓一眼,劉松年道:「你不用想他了,現在不能走漏消息,他哪裡都不能去。」
鄭熹匆忙出去,出城二里,遇到百官會同禁軍護送太子回城。他一眼就看到了太子身邊的鄭川,這娃身上染了血色,鄭熹心頭一緊!
近了才發現鄭川行動無礙,以眼神詢問,鄭川道:「不是我,是杜世恩受傷了。」
第327章分贓
自己兒子沒事、太子也沒事,鄭熹放心了,正一正衣冠,上前拜見太子。
太子坐在車上,從簾內露出一個臉來。他臉色煞白,車邊是王雲鶴、施鯤等人,再往外一圈則是神情緊張的護衛們。百官、東宮屬官也都簇擁著他。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對鄭熹道:「免禮。你、你怎麼來了?」
鄭熹道:「奉旨,接殿下回宮。」
太子長出了一口氣:「哦、哦,好。」
鄭熹又問太子身體如何,一旁鄭川代答,說是受了驚嚇,幸虧有護衛以及宦官杜世恩的拼死相救。鄭熹又關切地詢問傷者如何了,要好好帶回京城醫治。
太子道:「還好,讓他們到後面歇息了。」
鄭熹於是請太子安坐,啟程回宮。他自己先到了太子車上,說了一句:「魯王謀逆,現已被拿下,一切平安。」
太子猛然坐起:「他又幹什麼了?阿爹呢?東宮呢?我兒如何?」
「他們自然是在宮中的,宮中有劉相公與阮大將軍在,宮中太平。」
太子放心了,鄭熹道:「臣去告知王、施二位,好有個準備。」
「哦,好好!」
鄭熹與王、施聚到一處,弄了輛車,往裡一鑽,王雲鶴劈頭便是一句:「宮中如何?」
在鄭熹出迎之前,宮中已經派出禁軍前來相迎了,按那個時間來算,宮中當時是不可能知道太子這兒已經出事了的。要麼是有人告了行刺,要麼是宮裡也有變故,然後才想到來護衛太子。王雲鶴問了禁軍兩句,就猜出來是宮裡也有事了。
鄭熹道:「盡在掌握中,魯王已被拿下。劉相公在御前。不知殿下這裡又是怎麼一回事?」
施鯤不答反問:「果然是魯王忍不住了麼?他自己恐怕還不能夠吧?有黨羽麼?」
鄭熹簡要地述說了一遍:「魯王買通了週遊,千防萬防,沒防著有人在皇城裡面發難。祝纓奉歧陽王到了御前,而段嬰找到了阮大將軍告魯王謀逆。」
王雲鶴重複了「告」兩個字,厭惡地笑了。
施鯤問道:「陛下如何?」
鄭熹面不改色地道:「安臥榻上。」
施、王二人稍稍放心,再問如何應對以及具體細節。鄭熹道:「我只在宮外拿魯王送到宮中,知道得並不清楚,只知道諸王、公主正在被召到宮中。」
王雲鶴道:「也罷。都到宮裡看著也好,免得再生出事端來。魯王府圍住了嗎?」
「京兆府幫同禁軍已然將魯王府圍住,其餘諸王、公主府邸亦有禁軍守護。太子殿下這裡呢?」
王雲鶴沉著臉道:「防守看似嚴密,哪知竟是不中用。」這是他也沒有想到的。
太子與百官出行,護衛也是烏泱烏泱的,誰都沒想到會出事。凡帝後、太子、諸王、重臣、貴族等出行,總有許多城中百姓、山野鄉民圍觀,一般是不會去禁止的。弄那麼一套禮儀,就是要宣揚威德,不但允許人看,皇家還要不時讓御用的畫師給畫下來傳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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