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定两人谈话已告一段落,心知纪青仪不会再待,于是微笑起身:“既然主人家要招呼贵客,那我也该告辞了。”
一推门,便碰上脸色阴沉的赵承宗。
顾宴云目光一转,二楼栏边正好望见楼下的纪青仪,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下楼与她汇合。
这时,苏维桢仍不知她已离去,举杯玩笑般道:“听说纪娘子也来了?怎么不见人?”
杜岩为苏维桢满上一杯酒,笑容懒散:“她刚刚走了。”
“走了?”
苏维桢的神色微微一暗,只得轻饮一口。
他们二人早上了马车,一月轻车熟路驾马返回春雪堂。
路上,车厢内,顾宴云摸着肚子,半带埋怨地说:“我早就饿了,那桌菜,我一口都没吃。”
纪青仪斜靠在车内,回以轻笑:“出门前我让苔枝准备了晚膳,回去就能吃。”
“好。我们快回去吧。”
*
戌时,望月楼依旧灯火辉煌,热闹还在继续,而赵承宗却早早就离开了。
杜家上下的冷眼、苏维桢的疏离,让他难以继续维持表面恭敬。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千香楼。
这里的松弛氛围更让他感到舒适。
刚进门,楼里的女子就含笑迎了上来,他随意搂住其中一个,掏出银钱塞入那女子手里,“去二楼,添几样好菜,再上一壶好酒。”
“好嘞,奴家这就去。”
女子娇声应着,巧笑倩兮地领路上楼。
千香楼二楼是一圈环绕舞台的单间,相连却不通。窗门一推开,便能看见楼下灯火辉映中的歌舞表演。
赵承宗独自坐下,没过多久,酒菜就送上来了。
“还是这里舒服啊。”
他出感叹。
芝儿在他身旁斟酒,声音柔软:“大人若觉此处好,往后常来便是。”
赵承宗微微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心头的郁结似乎也被这温香软语冲淡,“还是这里舒服啊。”
三杯入喉,身子彻底放松。
他半倚栏边,带着醉意哼起了小调,窗下的舞台上,伴着古筝轻挑,舞者衣袂飘然,看得他入迷。
正尽兴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林子逸怀中紧抱着一个长形匣子,他搂得紧紧的,动作小心似乎是个宝贝。
紧接着,一个戴着宽檐帽、胡须浓密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帽檐压得低赵承宗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见两人微微点头,随即一齐上了二楼。
这可引起了赵承宗的兴趣,醉意散去了一半,心中升起一抹好奇。
他轻步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窄缝,顺着缝隙望去,林子逸与那大胡子已进了隔壁的单间。
赵承宗屏息,小心移步至隔壁门外,侧身贴近门缝,耳朵轻靠在木板上偷听两人对话。
房间里,林子逸把包裹严实的匣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你看看成色,绝对货真价实。”
帽子男他俯身凑近,又伸手抚摸那瓷盘光滑温润的釉面。“这果真是秘色釉,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