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妙祎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垂眸走掉。
之后,蒋昱存转背在阳台上呛得不行。
他突发奇想翻出别人送的香烟赏味,但味道并不美妙,还让他嘴唇发干。抬手在花盆的土里熄了烟蒂,丢进垃圾桶,忽然间想明白自己对她的那种好奇算什么。好比幼时路过邻家小巷,看到同龄小孩蹲在那边玩沙子,他心痒,好想加入,想走过去明知故问:“你在干嘛呀?”
然后对方会答:“我在堆一个城堡,你要一起玩吗?”
蒋昱存觉得自己或许只是有点孤独罢了。
橄榄枝
那盆养在五班教室窗台上的白色洋牡丹盛开有二十天了,于三月的第一个星期一,让蜗牛啃掉几口。
那只肥腻腻的软虫仍粘在花瓣上蠕蹭,康妙祎从课桌里摸出两支用完的笔芯,当作筷子把脱壳的虫子夹出来。
前桌回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夹稳了哦——炒来吃了?”
“泡水也美味。”
康妙祎作势要递给她,虞兰惊恐地拿漫画书来挡。
虫子被丢向楼下草丛,康妙祎探身把小花盆端进窗户内侧放着,才开始往书包里塞假期作业。
本该设置在上周的月假延迟到今天下午,教室里的人快要走光,虞兰还在等她。
班上的同学根本没被认全,康妙祎也没心思社交,只跟前桌混熟了。
虞兰收拾完课本起身,黑皮漆亮的双肩包随着转身的动作甩出轻快的弧度,她两手撑上课面,凑近小声地问:“今天也坐他的车回去?”
康妙祎扯上背包拉链,淡声道:“你除了嗑来嗑去还有别的爱好么。”
“本来就很好嗑嘛。”
虞兰追上她,带去一阵馥郁的香风。
康妙祎解释:“只是借住而已,对他没兴趣。”
“那他对你有兴趣吗?”
“没有。”
“好吧。”
见她对这个话题有点不耐,虞兰识相闭嘴,默默跟着她下楼。
跃金市晴了几个时日后,进入回南天,空气整天湿漉漉的,虚空抓一把都能沾湿手掌。整栋高二教学楼像被撒了盐的蜗牛在乱七八糟融水,瓷砖沁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水珠一串一串溜到地板上。
虞兰脚底打滑,摔下楼梯的前一刻及时被康妙祎稳住。
“好险,这破鞋我要丢了……”
康妙祎闻言,瞥一眼她的小皮鞋后跟上的装饰银标,刻有某奢侈品牌的logo。对她来说特别眼熟的品牌标,曾经她也收藏了很多双这个牌子的鞋。
下到一楼大厅,外面在飘细雨,康妙祎忽然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想起她那远在海外的爸爸,不知道现在是在加州晒日光浴,还是在翻洛杉矶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