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卿高亢的宣告响彻殿前广场:“皇太子殿下,膺兹册宝,正位储闱!群臣拜贺皇太子!”
霎时间,文武群臣、宗室公卿皆整齐跪地,行二跪六叩大礼,山呼“千岁”
,声浪如海潮澎湃,直冲霄汉。
礼部官将诏书捧出,在仪仗簇拥下,至承天门前宣读,昭告天下万民。
站在太子宝座一旁的叶勉也终于吁了口气,偷偷勾了勾已经麻的脚趾。
太子册封大典正典礼毕,五品以下官员已可散班离去,还能带薪休假半天。
叶勉却不行。
广场上低阶官员们在鸿胪寺的引导下恭敬退朝,叶勉须臾不得歇,陪同太子前往后宫谒拜,依制向皇太后和皇后行四拜大礼,一套礼仪下来,已近晌午。
礼部在宫中设宴,按例赏百官缎帛银两。宴后叶勉又随太子赶赴太庙,祭告列祖列宗。
好不容易捱到日影西斜,宫灯齐燃,康文帝含德殿赐宴群臣!
叶勉此时已饿的两眼冒金花,为防大典出丑,他自黎明起便粒米不能进,连饮水都只敢略抿几口。
礼部监仪的官员从早到晚地拿眼睛盯着,他想偷吃口糕都寻不着机会。
叶勉立在太子主座之侧,眼巴巴地看着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上端着水晶蹄,珍珠鹿筋,金蝉玉鲍,芙蓉蟹斗。。。。。。目光紧随着一道道菜品挪动,两边的嘴角都湿润了。
“嗯咳”
一旁的礼部监仪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叶勉赶紧立正稍息。
“哼!!”
监仪官鼻腔里哼了一声。
叶勉欲哭无泪,这礼部老大人都快七十了,性子最是古板严苛。在他那儿,礼法甚大与天,今日别说叶勉,就连太子也没在他那讨得半分松快。
礼部派了这样的人来做监仪官,简直是用心险恶。。。。。。
叶勉偷偷觑了太子一眼。
就见邶云霁端坐在主座上,面容威肃,十分有气势,可那截从绣金袖口露出的食指,却正一下一下不耐烦地敲着扶手。
这是等开大席呢。。。。。。
太子今日虽没像他这样粒米未沾,可也被礼官限着只用过两块小糕。
他身形比叶勉高壮健硕许多,那点吃食入腹,和不吃无甚分别,此刻腹内比叶勉还要难熬几分。
叶勉正强忍腹鸣时,忽有一名内侍上前,“叶舍人,礼部的一位刘大人请您过去偏殿一趟。”
叶勉只当礼部有些收尾细务要和他交代,便和太子禀了一声,就随内侍退出宴殿。
谁知刚绕过正殿与偏殿之间的连廊,领口蓦地一紧,竟被人一把薅进了一旁的月门!
叶勉惊得浑身一激灵,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刚拧身死命要挣,便听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别动!快快快,就坐这儿!”
李兆咋咋呼呼地将叶勉按坐在廊柱后头的石凳上。
一旁的温寻也急急忙忙凑上前,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匙在冒着热气的大海碗里快翻搅,鼓着脸不住吹气。
叶勉还懵着,就被掰着嘴塞了一大口!
“快吃快吃!可别废话啊。。。。。。”
叶勉的眼睛倏地被点亮!冰糖肘砸!
煨得透烂,拌在饭里,肉皮颤巍巍,亮晶晶地黏在饭上,甜咸交织的浓香轰然席卷他的口腔。
叶勉哪还用他俩催,一口接一口,没等嚼烂就囫囵吞了下去。
温寻和李兆也和填鸭似的,一个塞饭一个喂水,配合的行云流水。
这甬道旁的小偏院儿本是辟做恭房用的,因地处偏僻,离宴厅又远,鲜少有人踏足。
温寻一边往他嘴里送勺子,一边不住地往月亮门那边瞟,压着嗓子道:“要是你等会儿被抓着了,可不行把兄弟供出来,就说是你爹给你偷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