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從未見過的恐怖景象。
即使早有準備,顧惜年還是險些嚇的魂飛魄散,他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全靠熒惑摻著才未曾真的跌倒。
他定了定神,緊接著拉著熒惑去了之前求籤的寺廟。
他本想問問那個和尚,這是不是就是他說的死劫,再或者,也許寺廟裡會有活人。
可等他趕到了地方才發現,那廟已然破敗了,如今那哪裡還是什麼廟宇,分明是個義莊。
停著的屍體層層疊疊,壘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屍山血海,不外如是吧。
黑暗處還時不時閃過幾道影子,顧惜年知道那大概就是那兩隻妖口中從地獄逃出來的惡靈。
為什麼,為什麼不過短短數月,一切就變成了這幅景象?
強烈的刺激下,顧惜年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麻木,他撐著熒惑站直身子,茫然的小聲詢問:「熒惑,這一切,當真是因我而起嗎?」
熒惑眉心緊蹙著,聞言扳過少年的身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開口:「顧惜年,你能不能聰明一些,你只是一個靈力低微連御火術都用不熟的蠢鳳凰,你又有什麼能耐造成這樣的結果?」
「本君就不該心軟,不該帶你去參加什麼生辰宴,不該留你一個人,更不該帶你來這裡,我們這就回去。」
眼淚倏然自眼眶滑落,顧惜年下意識抓緊了熒惑的胳膊:「熒惑,可是……」
不等少年說完,熒惑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沒有可是,誰敢多說一句,本君便都殺了!」
殺?可是殺得盡嗎?
熒惑殺得千人百人,卻殺不盡六界眾生,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況且人性本就人云亦云,那些人也並非是大奸大惡之徒,或許只是道聽途說,見大家都那麼說便也跟著說罷了。
這還是自他們心意相通後熒惑第一次對他大聲說話,顧惜年卻只覺得心疼。
他不敢想像,熒惑這些時日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良久,顧惜年捏了捏熒惑的掌心,再次開口輕聲詢問:「那你知不知道,這消息是誰傳出來的?」
熒惑眉心緊蹙,卻到底沒有隱瞞:「十日前,天機仙人算出來的。」
聞言,顧惜年似乎抓住了一絲希望般急急開口:「那我們去找他,我要去問清楚,也許是他算錯了。」
熒惑閉了閉眼痛苦的開口:「他算出來後就隕落了,否則本君早將他千刀萬剮了。」
顧惜年聽罷只覺得腦子嗡的響了一下,到底是沒再開口。
熒惑亦沉默的沒有再說話,只是徑直將少年抱起施法回了修羅殿。
他將顧惜年溫柔的放在榻上,親力親為的為他褪下華服換上便服,又找來溫熱的錦帕細緻的擦乾淨少年臉上的淚痕方才再次開了口:「年年,你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不好?把一切都交給本君,本君都會解決的。」
聞言,顧惜年愣愣的抬眸看向熒惑一眼,良久才呆呆的開口:「……好。」
熒惑稍稍鬆了口氣,接著不放心的囑咐:「兩日後便是我們的大喜之日,年年該想想婚禮事宜還有什麼沒有準備好的,千萬莫要再胡思亂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