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君山離開後,就一直和她互通簡訊,每天都是十幾封。
內容幾乎都是君山在哄自己,勸自己趁早走出心理陰影,說想一想還在地球等她回去的家人,既然沒有勇氣自尋短見,就要為了回到地球拼命地活著。
君山還說,如果以後有機會回到地球,家人肯定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會嫌棄她,但如果丈夫嫌棄自己在異世界生過孩子,那麼這種不能和她共情痛苦的丈夫不要也罷。
君山的安慰讓她心暖,可是,她還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一直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這種事。
有一天君山被逼急了,說她就像是過去那些為了貞潔每天要死不活的女性。
君山說,受害者永遠是無辜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世界是殘酷的,生活不會同情走不出陰霾的受害者。
所以,走出去吧,無論那是多麼幽深的黑暗,讓自己走出去吧。
既然無法捨棄生命,那麼說明內心必然還懷揣著一絲僥倖和希望,那麼,就抓著內心的那一絲期待,讓怕冷的自己,走出這片寒冬里的黑夜吧。
當回到地球的那天,家人的愛與呵護會撫育今天遭受的創傷,當時光流逝,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人最終會發現很多曾經覺得很大很大的事,其實與時間比起來,都很渺小。
可是,向來聽從君山指引的她,忽然覺得這一次的君山沒有像曾經那般洞若觀火。
君山失算了,君山沒看懂真正的她。
她邁不出去那一步,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已經結婚不想背叛丈夫,但她想了很久,其實最大的原因並不是如此。
她希望她的孩子,是在她的期待中降生的。
她想她的孩子可以擁有無憂無慮的童年,她想她的孩子的童年可以擁有她這名親生母親的陪伴,她想她的孩子不會在未來不得不成為她的敵人,她想即使有一天她回到了地球也不會產生一種「我拋棄了我的孩子」的愧疚感。
所以,她不想生孩子,不想生這個一旦出生就會註定被母親背叛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該有多可憐……
她將這樣的內容反饋給君山,希望能夠得到開解,可君山卻回復道——
【你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人類的母親,人類有耀星共和國這麼大個國家撫養,按需發爹,沒有你這個母親,他們反而能過上比你撫養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生活,你操什麼閒心?你先看看你自己現在的處境,救救你自己吧!】
那天看到這樣的簡訊內容,她忽然有點生氣。
君山確實是個很理智的人,理智到面對一切感情都能不摻雜任何感性的判斷,可是當事情落在自己頭上時,她忽然感覺君山面對親情真的好刻薄。
於是,她沒有給君山回復消息,君山也像是賭氣了一般,沒有再搭理過她。
「哎……」想到這裡,青梅占覺得自己有點過於依賴閨蜜了,於是她嘆了口氣,心想要不然還是自己先給君山發一條道歉簡訊吧?
然而,她的手指剛落在手機上,一名女生就在不遠處叫她——
「青梅占,今天的義務勞動會時間馬上到了,你去不去啊?」
「哦!馬上來!」青梅占聞聲,迅收起手機,站起身子理了理衣服。
為了幫助她們這群情緒低落的女生早日走出心理陰霾,聖管院安排她們每周都要去不同的公共領域做三天的義工。
第一個月是去植物園做清潔工,每天,她們會坐在一台會自動巡航的清掃機器人身上,機器人掃地,她們就在偌大的植物園裡面閒逛;
第二個月是去遊樂園做巡城員,主要是負責陪一些年幼的聖女一起玩遊樂設施,避免小女孩們有什麼需求和困難需要幫助時機器人不能及時出現;
第三個月,也就是這個月,同時也是最後一個月,是去動物園做一些毛茸茸的小動物的陪玩員,就是陪這些怕寂寞的小傢伙們做遊戲就好了。
說是讓她們做義工,其實只給了她們極少的工作,主要是讓她們通過花草樹木、動物和遊樂場舒緩心情。
·
和其他的女生們搭上前往動物園的車,大家都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風景,一言不發。
聖都的風景很好,豐富的高端基建配上裝點極有藝術品味的綠化區域,如果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只是簡單地欣賞城市風景,會覺得無論用相機從什麼角度拍攝,成圖都值得選為電腦的屏保壁紙。
抵達動物園後,來自地球的女生們被安排去陪一種叫做科波拉的鸚鵡玩耍。
這是一群不喜歡和同類玩耍的聰明傢伙,非常喜歡和人類「嘮嗑」,據說只要三五天沒有人陪它們,它們就會抑鬱,然後開始拔自己身上的羽毛。
一開始的時候,官方給這群小傢伙安排了機器人陪聊,但這群傢伙顯然不喜歡沒有溫度的鐵塊,很快就厭惡了。
後來,根據醫學科研結果顯示,讓科波拉鸚鵡陪人類聊天,既能提高科波拉鸚鵡的壽命,還能有效緩解人類的抑鬱和消極情緒。
於是,和科波拉鸚鵡做遊戲,幾乎是所有擁有抑鬱情緒和消極情緒的聖女都要做的義務勞動。
而今天,女生們陪這些話癆做遊戲沒多久,鸚鵡園區外面忽然變得嘈雜了起來,還時不時傳來低沉的男人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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