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江映月先反应过来了。
她抬手把温魂胎灯往自己腹前压稳,暖金灯光没有外铺,只往里缩。缩到最深处时,灯里竟真的浮出一点极细的影。
不是现在。
是旧影。
像某一段已经长进胎灯来路里的旧事,被人从最里层轻轻翻了出来。
顾若兰那边也一样。
白金帝命胎光后方,隐约浮出凤栖宫那扇半开的窗,浮出她第一次真正承认腹中有光时,那一瞬沉下去又被她自己按稳的呼吸。
夏揽月腹前那缕永恒胎脉后,则是星海高台后的那一夜。不是床榻,不是肌肤,是她低低说出“以后如果真有人把我的过去卷走,你要替我一段段讲回来”
时,那一点还没散的热。
姜太曦的混沌胎息之后,是系统第一次隔着她腹中孩子出哭声时,那口谁都没敢说破的寒气。
柳清澜的凤凰帝脉后,是她抱着腹中那点赤金胎光回宫,明知高空盯着,还要替天下把那一声凤鸣先压稳的那一刻。
苏清璃最冷。
她那道冰凰胎辉后,只浮出一线极薄的冷蓝。
可所有人都看得见,那不是普通胎辉。
那是她一路冷着撑过来,最后还是把这点新生留在家火里的来路。
这些影一浮出来,所有人后背都凉了。因为这意味着,归档者这一刀要抹的,不是孩子还在不在。
是这些孩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一旦这层过程被裁平,灯还会亮,人也还会认,可未来最深那层根,会空。
。。。。。。
“坐阵。”
顾若兰没有再看天。
只往前一步。
白金帝辉先落中宫。
“本宫坐正位。”
“江映月在我左。”
“夏揽月在我右。”
“苏清璃守后心。”
“姜太曦、柳清澜补两翼。”
一字一顿。
没半点乱。
六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江映月没往医阁退。她直接把温魂胎灯压进顾若兰左侧灯位,自己坐下时,手还护在腹前。脸色白是白,腰背却挺得很直。
夏揽月更干脆。
永恒主印落到右位那一息,冷银星纹一圈圈铺开,把她与顾若兰之间那道最容易被高空插针的空隙先堵死了。
苏清璃站到后心。
冰凰胎辉不再只是一线冷蓝。
她这一次把整道冰凰静灯都抬了出来,冷光绕过前面四人,专压所有快被抹平的边。
姜太曦与柳清澜一左一右补上两翼。
一个混沌。
一个凤凰。
一冷一热,一收一鸣,把这座阵最后那口气彻底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