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龙脉和凤凰祖焰并进主战册后的第三日,太玄主城外先起的,不是战报。
是队。
求灯队。
天还没亮透,城南命灯司外那条长街就已经排满了人。不是兵,也不是世家。很多人穿得极普通,鞋上带泥,袖口还沾着灶灰,怀里抱着旧布包,手里攥着木勺、断绳、银锁、簪。街边卖热汤的小摊才刚起火,队伍就已经绕过外墙,直直压到了临星殿侧门。没人喧。
也没人敢挤。
因为站在这里的人,求的不是命。
是曾经。
。。。。。
顾若兰先到主盘前。
白金帝辉压下去,命灯司外那片原本有些乱的灯场立刻稳了一圈。她没走出去亲自接人,只坐在最中那一层,把太玄主城和周边三十七处副灯口一并连起来。
夏揽月在另一侧落了冷银副盘。
永恒星海域那边的副灯、旧册、回响线,全被她一并拽进来了。掌心那道永恒主印比平日更低。
“今天不是看谁来闹。”
她开口。
“是看谁先撑不住。”
顾若兰没抬头。
“先接孩子。”
“再接老人。”
“夫妻、父子、母女分册单列。”
她语不快。
每一句都钉得很稳。
江映月已经带着医阁的人站到长街最前。她腹前那盏温魂胎灯压得很低,谁眼神先空,谁呼吸先乱,谁抱着旧物都快抱不住了,她一眼就能先看出来。
苏清璃守在第二层。冰凰胎辉没外放,只化成一线极细的冷蓝,专门压那些快散掉的残忆边。
沈星落和裴轻雪站在长街两头。
一个看刀口。
一个看影子。
防的不是人群乱。
是高空那只手,趁这种时候顺着众生的哭声往里钻。
。。。。。。
秦枫出来时,队伍已经看不到头。
他站在命灯司台阶上,先没往下走。
不是摆架子。
是那一瞬,他居然真的被眼前这一条长街压得停了一下。
太多了。
回川和定澜那一轮,他面对的还是两城。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天下。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点不值钱的旧东西。可那些东西一落到今天,全都比刀重,比城重。因为你根本不能跟他们说,等大战打完再补。
顾若兰在盘后抬眸看了他一眼。
没出声。
那一眼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