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廊那行白字落下后的当夜,凤栖宫没熄灯。
是压脉。
顾若兰从主院回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散净的白金辉。她走得很稳,路过回廊拐角时,看见一片白梅花瓣落在栏边,被风吹得翻过去半寸。
她看见了。
没管。
偏殿里,姜太曦、姬瑶光、江映月都在。
案上只一盏低灯,一只白玉浅盘,一本新开的脉册,一碗温水。顾若兰坐下,把腕放过去,一句废话都没有。
姜太曦按着她的脉,掌心混沌光很淡,先在她小腹前那层极细的位置兜了一圈。姬瑶光抱着盘,难得没先乱叫。
江映月站在旁边,指尖搭着水碗,也没催。
静。
偏殿里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姬瑶光才抬头。
她先看姜太曦。
姜太曦点了一下头。
很轻。
够了。
姬瑶光喉头滚了一下。
“比那次清楚。”
顾若兰抬眼。
“说人话。”
“帝命胎光不只是起。”
“是稳了一层。”
“还早。”
“但是真的。”
偏殿里那盏宫灯轻轻晃了一下。
顾若兰没接,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前那片衣料。
那里还是平的,静的,看不出什么。
可她最近批折子时会把手停在这里,听见孩子们在院里跑的时候会,方才灯廊那几根锚线往孩子身上压的时候,也会。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帝命起波后的本能。
现在看。
不是。
姬瑶光声音低了些。
“若只在家里,还能再压一压。”
“可你是天曜女帝。”
“帝命胎光一稳,国印、宫钟、副册、旧观台都会跟着动。”
顾若兰抬眸。
“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