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第二外环立住后的当夜,主院没更安静。
是更重。
天下挂灯越多,压在家火台上的东西就越沉。
总案从子时压到天快亮。
命灯司、三帝联讯、百城副录、偏城白意、边军请援,全堆在案上。
秦枫一页页往后翻,越翻越稳。
姬瑶光本来还想抱着盘说两句“统计学意义上的高压期跃迁”
,刚凑过去,就被顾若兰一眼钉回门槛外。她低头看盘。又拿反了。
不对。
不是外面守不住。
是外面守得越住,归档就越清楚该冲哪里。
夏揽月把永恒边线那份军报压到最上面。
“偏城又多了七处。”
叶倾城低头拨盘。
“都不算要地。”
“也都不是命脉。”
苏清璃站在案边,把最新那批副录分成两摞,一摞是必须回的,一摞是可以先拖半日的。她没看秦枫,只低声道:
“所以它开始喂你看取舍。”
屋里一下静了。
顾若兰抬手,把一卷白金帝册推到案中央。
“再往下压。”
“你会被迫去想,哪些地方先放,哪些人先弃,哪些线可以不救。”
秦枫没接。
因为这几句,正是他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
七座偏城。
三十六条副灯线。
九份边军请援。
若真收缩回守,把最远的先松开,把最轻的先断掉,他身上的压力会立刻少很多。神皇门前那一线,也会更松。
心口沉。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脏。
可它偏偏有道理。
这才是最恶毒的地方。
。。。。。
秦枫最终没留在主院破境。
他去了观星台。
时·瑶光还在养伤,手边那只小砂盘却一直没离身。时·瑶月给刻盘补缝,补得极慢。叶倾城已经把因果盘和总图并到一处。
秦枫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风正从观星台外绕回来。
很冷。
也很清。
时·瑶光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想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