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有根脚步一顿,猛地转头望去。
几十米外的路口,公社团委的赵书记正快步朝他赶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本黑色封皮工作笔记本。
她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不停朝着他用力挥手,脚步匆匆,明显是特意来找他的。
赵书记是返乡的工农兵大学生,性格爽朗正直,待人热忱,格外爱惜读书人。
以往公社开展团委工作、召开扩大会议,金有根常常参与配合,两人来往频繁,相处得格外融洽,关系堪比亲姐弟。
“赵书记!”
金有根立刻抬手挥手回应,快步迎着对方走了过去。
赵书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指尖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语气激动万分。
“小金,可算找到你了!我找你大半晌了!”
“刚刚听说你考上重点大学了,真是天大的喜事,你可是咱们整个公社的大骄傲!”
“姚书记特意交代我找你,公社已经敲定了,要专门给你开一场欢送大会,热热闹闹给你庆贺送行!快说,你到底考去了哪个大学?”
被长辈和领导这般真心夸赞、隆重对待,金有根心底暖意翻涌,笑着轻声回应。
“赵书记,我考上的是北京外国语学院。”
“什么?北外?!”
赵书记瞬间瞳孔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激动瞬间变成极致的震惊。
她连忙追问,语气满是急切:“是一外还是二外?小金,你这也太出息了!”
金有根当场愣住,脸上满是茫然疑惑。
他从拿到录取通知书到现在,从来没听过什么一外、二外的说法,压根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他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老实说道:“赵书记,我不清楚,没听过这些。”
说完,他立刻从绿色帆布书包里,小心翼翼取出崭新的录取通知书,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您看一下,上面只写了北京外国语学院,没有别的标注。”
赵书记连忙接过通知书,仔细端详核对,几秒后,脸上绽放出极致欣慰的笑容。
“没标注二外,那就是顶尖的一外!”
“你可太厉害了,这可是咱们国家最顶尖的外语学府,直接隶属外交部,含金量比二外高出一大截,门槛高得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金有根听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开口追问:“那这两所学校区别很大吗?”
赵书记耐心十足,细细给他解释其中的门道。
“区别可太大了!北京二外是1964年周总理亲自牵头创办的,归北京市管辖。”
“而北外、外交学院都是直属于外交部的核心院校,专门培养国家级外交人才,能考上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尖子生!”
她想起自己的求学经历,笑着补充道。
“我当年读的北京语言学院,那会儿我们学校和北外共用一个校园,我们在西院。”
“校门口两块牌子并排挂着,一块是郭沫若先生题写的北京语言学院,另一块就是北外的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