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斜向上飘移又缓缓落下。那锐利的目光几乎要穿透我的身体,我强作镇定继续道:“父母通常在自己家中行凶后,既要承担现尸体的角色又要报警,心理压力极大。
所以会抗拒独自面对孩子遗体,总想找个目击者替自己作证说最先现尸体。因此经常拉亲属或邻居当目击者。比起其他凶手,他们的罪恶感更强烈,也更恐惧单独面对孩子尸体。”
……实。”
朱检察官缓缓点头这是他只在认同答案时的反应。沉思片刻后,他直视我的眼睛:“那么深夜十一点带姐姐回家喝咖啡也能解释了。和丈夫关系恶劣却硬要找借口介绍姐姐也说得通。就是不想独自面对孩子们的尸体吧。”
“您从一开始就对韩秀珍带着姐姐回家这点存疑。”
朱检察官的声音在记忆中浮现:『韩秀珍女士为什么和姐姐一起来?』他当时的提问清晰可闻。我忍不住问:“您从一开始就更怀疑韩秀珍?”
“没到确信的程度,安东津和韩秀珍各占五成。李贤秀的杀人动机太牵强。”
“确实。那对夫妇能拿到孩子死亡保险金。”
“整整一亿五千万。所以韩秀珍才会跟着去李贤秀家。如果安东津是凶手,根本没理由带妻子。也不需要特意买不合季节的西瓜当借口碰那把刀本来就是常去的朋友家。
”
朱检察官掐灭短短一截的烟,将烟蒂弹向角落的铁制垃圾桶。
我们回到丹贤支厅,在食堂补上迟来的晚餐。夜深人静,支厅里几乎没人。最近人事调动尘埃落定,不再像从前那样遭人白眼,但能避开风纪组的人总是好的。
512号检察官办公室罕见地亮着灯。本以为宋系长早该下班,我惊喜地搭话:“宋系长!
早知道您还在就一起吃饭了。用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今天有证人调查耽搁了,说好八点来却迟到了。”
忽然感到针扎般的视线。转头看见朱检察官站在办公桌前死死盯着我,眼神凌厉得可怕。
难道嫌我闲聊耽误工作?明明奔波一整天,和同事简单寒暄都不行吗?
正暗自嘀咕,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闭嘴回到座位。
宋系长去接待证人时,我和朱检察官在他座位查看监控。奇怪的是,与店主证词不符巫祭次日画面里根本没有韩秀珍。早有心理准备的我们立即查看巫祭当天录像,依然一无所获。
前后调整日期范围后,终于在三天后的画面里现了她。对于三个月前的记忆,三天误差完全可以接受。
店主证词完全正确。韩秀珍向店主展示手机内容,接过店主挑选的刀具后点头确认。
“就是韩秀珍没错了。”
“要申请逮捕令吗?还是明天先传唤证人?”
“明天先复勘现场。反正有监控画面和店主证词,批捕不成问题。但要定罪还得找到凶器。”
正想问他为什么突然用敬语,瞥见宋系长还在便咽了回去。
也罢,在外人面前维持体面总归是好事。
复查录像时,朱检察官突然拽过椅子按下暂停键。
“李采河组长,现在门外经过的那个人。”
我紧盯韩秀珍与店主的视线被迫转移。看清那人瞬间,下巴猛地坠下来。
震惊于他的敏锐,转头望去。朱检察官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突然咬牙切齿道:“是高丽人金某吧?”
千真万确。正是我们始终没摸清行踪的那位高丽人金某。
朱检察官慢慢直起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
“李组长,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排查目击者。三个月前的录像估计就这份了,走访很关键。”
“明白。等儿童命案结案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