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
“别说帮忙,我当时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如果可能的话。”
“请您别这么想。”
我将手掌覆上他仍紧握方向盘的大手。
是啊,连这双更大的手都不再畏惧,何必害怕那个衰老虚弱的舅舅。
正暗自振作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朱检察官按下方向盘通话键。
“喂。”
-朱检察官。
车载音响传出熟悉嗓音。是一部部长。
“您好,部长。”
-嗯,周末过得不错吧?
这位部长向来以办事拖沓著称。此刻却在周末打来电话,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是的。有什么事吗?”
-记得上次次长检察官提过吧?看来得让李采河调查官停职了。
朱检察官和仍覆在他手背上的我同时僵住。全身皮肤泛起细密刺痛。
“这是什么意思?几天前才调取李采河主任的审讯资料,这么快下定论未免……”
-谁让你们先动部长检察官的。
“我们只是依法调查。请不要对我的下属进行报复性惩戒。要罚就罚我……”
-你是检察官。另当别论。
“部长。”
-不管有罪无罪,动了自家人还是部长检察官,其他检察官能坐视不管?舆论压力很大。就当杀鸡儆猴,停职几个月就好。看在我和你八年同门情分才提前打招呼。好好跟这位调查官解释。
“我无法接受。会正式提出异议。”
听到朱检察官的回答,我加重指尖力道按住他。漆黑的瞳孔这才转向我。浸透阳光的褐色眼眸里,愤怒正熊熊燃烧。我缓缓摇头。
『不可以。』用口型对他说。音响里爆出一部部长的怒吼:-再闹连我都保不住你!本来要直接革职,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案件结束前暂时停职。听懂没有?
我无声翕动嘴唇:『我没关系的。』朱检察官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方向盘,最终艰难开口:“明白了。”
通话切断后,沉重的静默压得人透不过气。朱检察官对我什么也没说。
我像被海水浸透般瘫在副驾驶,仰头望向挡风玻璃外的蓝天。湛蓝天空如同倾泻的海水,要将早已沉没的我们彻底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