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挂断时,后背已沁出薄汗。
第二位拖欠者叫吴子贤,五十代女性。
这名字莫名耳熟。她因酒驾及暴力行为拖欠六百万韩元。拨通后我照例问候:“您好,吴子贤女士。这里是丹贤支厅执行科。您有六百万罚金未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带着酒气的尖锐嗓音:-你叫什么?
“……”
-知道我是谁吗?敢为这点小钱大清早骚扰我?
对粗话早免疫了,但这人语气透着不寻常。我尽量平静地重复:“六百万罚金……”
-闭嘴,报名字。
“……”
-问你名字!没人告诉你我是谁?没教养的东西!
虽是早晨,她身上却散着比前一位更浓烈的酒精味。
接下来十分钟,污言秽语炸得我耳膜生疼。此刻竟怀念起刚才那位只会“操“的大叔。胃里翻腾着勉强开口:“吴女士请冷静。我们只是例行通知,再不缴纳就要……”
-通缉?笑话!叫你们检察官来谈。知道丹贤支厅多少检察官得给我面子吗?
“执行科不配备检察官。”
-还敢顶嘴?最后问一次,名字。
“……李采河主任。”
电话突然断线。
不该报名字的。我死死绷住表情。按规定该立即回拨,但今天实在没勇气再听那个声音。
端起保温杯时,现苍白的手指正不住颤抖,只好放下没喝的咖啡。若洒出来,怕被人看出异常。
其实每次挨骂都会抖。不止突然被触碰时,听到脏话也总控制不住剧烈心跳。偏偏站就被分到罚金组。十三岁后,幸运女神就从没正眼瞧过我。
唯一安慰是:比起陌生人的辱骂,更怕重蹈职场适应失败的覆辙。所以再不适也没想过辞职用大恐惧盖过小恐惧。深呼口气,我面无表情地拿起下一份档案。
催缴电话持续到午休。幸好有两人缴款,业绩比上周稍好。
支厅里我们组拖欠率最高,科长常为此抓狂。虽说公务员不怕开除,但上司刁难下属的戏码,体制内外并无不同。
和组员在食堂吃完饭出来时,人群中有个高挑身影格外醒目。
是朱泰善检察官。那张脸让人过目难忘。
虽在同个支厅,但不同楼层加上检察官的忙碌,自入职问候后再没碰面。身后女职员正窃窃私语:“朱检察官真是36o度无死角。肯定有女友吧?”
“听说单身。”
“谁说的?”
“他们办公室的书记官。”